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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卷快士传徒乔装真耳聋贤官巧辨(3/4)

!”小五听说,一时着了慌,不觉得失声大叫:“青天爷爷小人害病受夹不起。”丁推官笑:“你如今不耳聋了吗?”堂上堂下看的人,无不掩。有一曲《黄莺儿》为证:

谲计赚柴翁,无凭,笔是踪。谁知官府难欺哄。俄然耳聋,俄然耳聪,心惊急把腔儿。羡丁公,发摘伏,折狱片言中。

路小五被官府审诈聋的情弊,只顾磕。丁推官喝叫带过一边,且唤门氏上来问话。门氏便假装盲态,直爬到案前,左右喝住,方才跪定。丁推官问:“柴家告你私往后园要逃走,又把柴臭泉推鱼池里,要害他命,这些可是有的?可是与丈夫同谋的?”门氏:“小妇人被柴员外拘禁在家,从不曾与丈夫见面,有甚同谋?况小妇人两都盲,一步不能自行,那里会逃走?又会推人落?这都是霹空诬陷的话。”丁推官:“又来胡说!你丈夫前日指使宿积扳害沙和尚,只为你独自一个走到了他庵里去,所以怀恨诬陷他。如何说今日两都盲,一步不能自行?”门氏:“小妇人一向未全盲,原有三五分光的。近因被柴员外拘禁得苦,心中忧恼,日夜啼哭,为此光都没了,不能行走。”丁推官笑:“你丈夫的聋是假的,只怕你的瞎也未必是真的。”柴家抱告人听了,忙禀告:“老爷明鉴万里!他其实是假瞎,这逃走谋害的事均是真的。”门氏只是假装着盲态,称冤枉。丁推官教门氏且跪下去,却取过一张纸来,不知写了些什么,密付一个衙役去了,然后再唤门氏来问:“柴昊泉落之时,只有你在亭上,不是你推他是谁?”门氏:“小妇人盲,也不晓得鱼池在那里,只听得响,也并不知员外落,这是他自己脚错,如何冤屈小妇人推他?”柴家抱告人:“家主说落之时,明明有人推下去的,并非脚错。”门氏:“或者那门池边有鬼祟的,员外撞了鬼了。”正说间,忽然堂后一个连黑脸的鬼来,望门氏便扑,门氏见了,蓦然惊倒,不觉失声叫:“有鬼!有鬼!吓死我也。”众人也都吃了一吓。丁推官喝退了鬼,唤起门氏来问:“你说柴昊泉撞了鬼,你到撞了鬼了。你既两目既盲,为何我叫人装了鬼脸儿试你,你偏看见,如今须假不过了。”说便伸手向签筒里去签。门氏见了又不禁失声:“小妇人受刑不起,求老爷方便。”丁推官笑:“你既见鬼脸,又见签,还说是瞎吗?”一时堂上堂下的人都忍笑不住。也有一曲《黄莺儿》为证:

盲目本非真,送柴翁晶。谁知堂上悬明镜。妇人昏,官人清,陡然一吓难遮隐。羡刑略施小计,听讼已如神。

丁推官审诈伪,怒:“你夫妇二人,一个佯聋,一个假瞎,诡诈异常。柴家告你两个约会同谋,许多情弊一定都是有约。从实招来,免动刑法。”门氏料赖不过,只得把实情从一一招供,丁推官唤过路小五来,骂:“你这狗才!既自装聋骗人,又教妻诈作盲,约会逃走。你妻只因逃走不脱,致生恶意。门氏之罪你实启之。你平日在柴家走动,待你不薄,今日却这般害他,好生可恶!”便喝叫左右:“把这厮拖下去,与我加力打!”小五看了急大喊:“青天爷爷小人果然该死。只是柴家也曾过窝主,也曾分过赃的。今日他得小人情极,只得要说来了。”丁推官惊讶:“怎说柴家也作窝主分赃?”小五把当初柴白珩主谋,遣宿积偷盗董家银两,大家分剖之一一供。丁推官摇:“不信有这等事!”路小五:“老爷若不信,只闻问宿积便了!”丁推官即可差人往狱中提宿积来细细盘问,宿积所供词,与路小五一般无二。正是

失主也曾贼,同伙忽为仇敌。

贼偷贼何妨,果报更无差忒。

当下丁推官十分骇异,且把路小五、门氏、宿积与柴家抱告人一并收监。一面牌提拿柴白珩,限次日听审,一面发贴请董闻来,问其昔日丢银之事,把路小五并宿积所供供词与他看。董闻昔日在董济家中之时,已知盗银的是宿积。但那两个同谋的,董济不肯说来。董闻只疑董济门下多有鸣狗盗之徒,或者那二人是他门下的人,故不可穷究得。及闻宿积扳害沙有恒,乃路小五指使,方知宿积与路小五是一路。因想昔日银藏放枕边,只对路小五说得,如何宿积便来偷着了?多分也是小五所使。已猜个八分,只不知那一个同谋的是谁,却断不疑惑到柴白珩上。直至今日,才知当初主谋的竟是舅。正是:

门客负心何足,舅谋真可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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