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昌-也笑着嘴：“现在蒋中丞的肚是很通的了，可以用不着这位严师的了。”

穆图善听了，更是不解。

杨载福：“将军莫忙，姑且听我说完了钱夫人的这桩故事呢。”

穆图善连连首：“你说你说。”

杨载福又说：“有一天，钱夫人去到观音山上的那座庙里烧香，庙里的方丈，名叫智远，不过三十多岁年纪，人也长得很漂亮，一听抚台太太前去烧香，自然率领全庙僧人，同到山门迎迓。别个僧人见了那位抚台太太，那里还敢抬正相看，除了双手合十之外，无不观鼻，鼻观心的呈一诚敬的样。只有那个智远贼秃，倒说把他一双乌溜溜的睛珠，盯着钱夫人的两只金莲死看。钱夫人正想破大骂，忽又想到一件大事，上又和缓了她的脸，故作不知其事的样，仍到庙里香。及至回转抚台衙门，急对蒋中丞说：‘观音山上的那个方丈智远，一定不守清规，快快速命首县前去拿办，迟则一定被他逃走。’蒋中丞当时自然要问什么原故。“钱夫人方始老实说：‘为妻前在桂林的时候，本已听人说过，说是此地的智远方丈，似有不守清规等事。为妻今天的前去烧香，一半因是拜佛，一半也是要去查察查察，谁知这位贼秃，他一瞧见我下轿，一边面笑容的庙迎迓，一边却又尽把他那一双贼，盯着我的双脚死看。’“钱夫人说到这句，又把话停下，问着蒋中丞：‘喂，你该明白了么？’“哪知那位蒋中丞真是有些颟顸，还在问着他那妻而兼师的夫人：‘我真的还不明白，一个和尚，看了一你的脚，也没什么大事，何以知他就不守清规呢？’“钱夫人当下又恨恨的说：‘一个方丈，如果望了一望别个女施主的脚，本也不好算为有罪；但是我是一位本省抚台太太，年纪又轻，这个贼秃，连我面前都敢如此，他那平日胆大妄为的事情，也就可想而知的了。在我当时，本想当场发话，后来忽又想到我却不能当场拿他，故而赶忙收了怒容。但是虽然立时收了怒容，可是能够料定那个贼秃，一定已经觉着，怕我回来告诉你后，就要前去拿他，请问一声，他还不逃，更待何时呢？’

“蒋中丞听完他那夫人之话，当时只好似信不信的传谕首县，姑且去到庙里查勘一下，果有不法情事，方准拿办。岂知首县去了回报，说是等他一去，那个智远方丈，早已先期在逃。”

杨昌-、穆图善两个听到这里，一同拦着杨载福的话问：“那个贼秃，真的被他逃走了么？”

李载福：“倘在钱夫人一回衙门去的时候，蒋中丞不去和她罗哩罗嗦的问答说话，立即就命县里拿人，或者还能拿住那个贼秃。”

杨昌-：“我说这个贼秃在逃，事情还小；我所佩服的是这位钱夫人，确有一识见，”

穆图善：“这个贼秃在逃，难县里就此了事不成。”杨载福：“怎么可以了事，当场即把全寺一搜，搜一百多个少年妇女，而且还有几毙的尸首。”

穆图善听到这句，方始将他伸得老长，一时缩不去。

杨昌-：“我在浙江的时候，本与蒋中丞天天在一起打长的。他的这位钱夫人，不但有才，而且有貌；不过她的行为，很是奢侈，也是蒋中丞的一个大累。”

穆图善却淡淡的说：“一个娘儿们，只要有才有貌，至于多化几文闲钱，本来不算什么。”

杨昌-摇：“这倒不是这般说法。”说着，又笑上一笑：“你是一位皇亲国戚，祖上又是有钱，却不知我们汉人，倘若贪些贿赂，皇上便要砍我们的脑袋；不贪贿呢，请问好拿什么东西，供给夫人奢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