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猜怜，丛桂开时又见君。

何必摇鞭背去？十年心已定香薰。”

荷生不待痴珠完，便哈哈大笑：“算了，喝酒吧。”说笑一回，天就亮了。

痴珠用过早，坐着采秋的车，先去了。午间得荷生柬帖云：

顷晤秋痕，泪随语下，可怜之至！弟再四解，令作缓图。临行嘱

弟转致阁下云：“好自养静。耿耿此心，必有以相报也。”知关锦念，率此

布闻，并呈小诗四章求和。诗是七绝四首，云：

到飘零惜已迟，嫣红落尽最枝。

绿章不为陰乞，愿借东风着意。

茫茫情海总无边，酒阵歌场已十年。

剩得狼狼满襟泪，看人离别与团圆。

四弦何用秋，沦落天涯共此心。

我有押衙孤剑在，中夜夜作龙。

并芙蕖无限好，泥莲叶本来清。

风明镜开日，侥幸依家住碧城。

痴珠阅毕，便次韵和云：

无端事太凌迟，残伤心剩折枝。

我替他求净境，转嫌风恶不全。

蹉跎恨在夕边，湖海浮沉二十年。

骆杨枝都去也，…

正往下写，秃回：“菜市街李家着人来请，说是刘姑娘病得不好。”痴珠惊讶，便坐车赴秋心院来。

秋痕上包着绉帕，趺坐床上，边放着数本书，凝眸若有所思，突见痴珠，便笑低声说：“我料得你挨不上十天，其实何苦呢？”痴珠说：“他们说你病着，叫我怎忍不来哩？”秋痕叹：“你如今一请就来，往后又是纠缠不清。”痴珠笑：“在后再商量吧。”自此痴珠又照旧往来了。是夜痴珠续成和韵，末一章有“博得蛾眉甘一死，果然知己属倾城”之句，至今犹诵。

且说荷生此时军务稍空，缘剑秋家近大营，便约来同访痴珠，说是到县前街去了。秃延，荷生就坐在书案弥勒榻上，随手将案上书一翻。见两张素纸的诗，题写《绮怀》，便取和剑秋同看。荷生朗：

“等闲事莫相轻，雾年来分外明。

弱絮一生惟有恨，空桑三宿可胜情。

言白傅风怀减，休黄门雪鬓成。

十二栏斜倚遍，捶琴试听使依声。

双扉永昼闭青苔，小住汾堤养病来。

几日药炉愁奉倩，一天梅雨恼方回。

生无可恋甘为鬼，死倘能燃愿作灰。”

荷生皱着双眉：“非常沉痛！”又：

“不信羁魂偏化蝶，因风栩栩上妆台。

犹忆三秋识面初，黄开满人居。

百双冷蝶围珊枕，廿四文鸳护宝书。”

剑秋笑：“此福难销。”荷生又：

“琐屑香闻红石竹，淤泥秀擢碧芙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