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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回窃天书后园遣将破妖术古刹(7/7)

说是外国人,善看三世图,能知过去未来之事。我斋他一饭,就要他看三世图。他问了我年庚八字,就讲我亡夫的名号来,说亡夫生前造孽,现在地狱受苦,直罪满,罚生世变为鸭。我等妇人,一时没见识,听信其言,啼哭求他超度。他只有一条门路,可救亡夫脱离地狱,转生人。妾再三求恳,他要我发四十九,中指甲二枚。问他要发指甲何用,他说:‘发者,取法皈三宝;指甲者,名指日超升。这是佛爷爷秘传。’我依数剪发指甲与他,稽首去了。当日脱衣就寝,猛然满腹作,忽然一阵冷风门。腾空而起,到此园内方住。那人预先在此,拥抱我上楼,任情滢污,直到鸣醒时,依旧在家床上,不知为何。如此将及三月,夜夜摄我到此。不知此人是个什么人,亦不知他姓名。今遇郎君,乞为救援。”薛举:“你可知这楼是甚去么?”妇人:“不知。”薛举:“这是孤忠庙后楼。”妇人:“若是孤忠庙,与我寒家相近,过溪去转松林,便是柳家村了。”薛举:“我等不是凡人,乃范相国直班大将,领相国之命,诛此妖贼,以救你命。你可急急回去,莫风声;若天机,受祸不浅!”妇人:“尊神救护,誓当重塑金,焉敢漏!奈何上无衣,怎生回去?”薛举令妇人站开,将褥扯作二幅,令妇人上围了。薛举、杜伏威引领下楼,径庙外。妇人礼,悄悄过桥去了。

此际漏已五鼓,二人取路回庄,不敢敲门。直至天大晓,人开门,见了二人,冷笑:“赏得好桂!如何赏了夜桂?住持爷好生着恼,杜公公一夜不睡,见面时有些儿不尴尬哩!一条竹片眉了。”二人不应,走庄里,到苗知硕卧房来。知硕见了,甚是埋怨。薛举将日间相打,夜内厮杀之事,细细说了。苗知硕大骇:“好呀,门就去闯祸!天幸得胜而回,若有差池怎了?”少刻禅堂中来,澹然正怒洁二人一夜不回之故。二人不敢隐讳,一一将前事禀知。澹然:“畜生好胆!他家妻不贤,与你二人何涉?醉后行凶,倘一时失手伤人,如何区?夜间厮杀,虽是救人一命,事非切己,总属卤莽。设有决裂,汝二人取罪非轻,自去分理抵当,权寄下五十竹片。”二人暗喜,只在园内较习武艺,足迹不庄门。

话分两。再说尤二仁父商议,次早府中状,但不识二少年名姓,难以行词。尤大略:“人名树影,死谁遮隐得过?明日必定要探听那厮名姓来,然后告理。”尤大:“我昔年趱钱粮,打从小蓬山经过,见河内二小打死一虎,人都说是张家庄上的人。今看这二恶少面庞相似,莫非就是他?”尤二仁:“若果是张家庄上的,乃林澹然的人了。莫去惹他。”各去寝息。未及五更,只听得扣门声急,开门看是羊委家憧,报说:“昨晚大娘忿气不过,赶何家酒店,和那老妈妈厮闹,不合将他前撞了一停,那妈妈就叫心疼,将及半夜,呜呼哀哉死了。官人娘都去山后躲避,特令小人报知。”尤二仁跌脚叫苦,慌忙着人分投府县去打听消息。

且说何老妪有一兄弟,姓曾名仙,是本县罢吏,也是个囗不烂的闲汉。他有三件本事,人不能及。第一件,一张好,能言善辩;第二件,一副呆胆,不怕生死;第三件,两只铁,不惧竹片衙门。人取他一个浑名,叫“曾三绝”当日见与羊家厮闹而死,正是挠着,写了一纸状,往广宁县中告理。知县差人检验收尸,随即拘唤一人犯候审。当日又有一伙保正里甲等,呈说本都孤忠庙后园杀死一人,首异,系游方之人,不知姓名。现存凶戒刀二二条,事于人命重情,地方会同呈举。知县又差人检看尸伤,着落保正买棺盛贮,一面行下公文,限委缉捕人役,遍缉访凶不题。

这尤二仁父,见曾三绝是一个劲敌,只得暗买求和。衙门上下里邻人等,皆用钱贿嘱。县官又听了人情,朦胧审作误伤人命,判数两银与何老妪的儿断送,两下息了讼事。但尤氏先遭杜伏威当众人前羞屏,气忿不过,实思痛打何老妪一顿,这一恶气,不期何老妪死了,受这一惊不少。又因讼事耽忧,背上忽生一疽,其大如斗,昼夜呼疼叫痛,合著便见何妈妈冤魂索命。求神禳解,日加沉重,其疽渐渐溃烂,臭不可近,遍生小蛆,见五脏,捱至月余而死。远近之人,无不称快,以为忤逆不贤之报。有诗为证:尤家女儿不足怜,凶顽应得受灾愆。

最异纵妻羊委,也随俗保残年。

再说杜、薛二,暗里探听何妈妈故,两下构讼,继后又闻尤氏患疽弃世,两人心窝里撇下了一块。只是无辜拖累何妈妈损其一命,此亦天数难逃,只索罢了。这杜悦因那夜孙不回,心内惊忧,一夜不睡,又值秋凉,冒了些风寒,染成痢疾症候,年老力衰,淹淹不起。正是:世无百岁人,枉作千年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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