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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8回一言有chu不俟驾而行(4/4)

,他嫌李太公老了,不愿跟他,故央我领他来,暂时躲避。”铁公:“这等说来,你是个拐了。”那后生:“小的不是拐,就是李太公的外孙儿。”铁公:“叫甚名?”那后生:“小的叫宣银。”铁公又问:“是真么?”宣银:“老爷饶命,怎敢说谎。”铁公想了想:“既是真情,饶你去罢!”因放了手。宣银爬起,早没命的跑去了。

铁公因复转来问那妇人:“你可是东镇上李太公的妾么?”那妇人:“我正是李太公的妾。”铁公又问:“你可叫桃枝?”那妇人:“我正叫桃枝。”铁公:“这等说起来,你是被拐来的了。不必着惊,我是顺路,就送你回去可好么?”那妇人:“我既被人拐来,若送回去,只是有心逃走,那里辨得清白?相公若有用,便跟随相公去罢。”铁公笑一笑:“你既要跟随,且到前边去算计。”因叫小丹连包袱都替他拿了,要同走,那妇人没奈何,也只得跟了来。

又走不上里余,只见前面一阵人飞一般赶将来。赶到面前,看见那妇人跟着一个少年同走,便一齐叫:“快来!好了,拿着了!”众人听见,遂一齐将三人围住,一面就叫人飞报李太公,铁公:“你们不必罗唣,我是方才路上撞见,正同了送来。”众人:“不知你是送来,还是拐去,且到镇上去讲!”大家围绕着,又行不上半里,只见又是一阵人,许多火把照得雪亮,那是李太公闻知自赶来了。看见铁公俊秀,年纪又后生,他的妾又跟着他走,气得浑都是战的,也不问个明白,照着铁公腹就是一拳:“是那里来的贼,怎拐骗我的妾?我拚着老命与你拼了罢!”铁公忙用手托开,说:“你这老人家也忒急,也不问个青红皂白,便这等胡为!你的妾是被别人拐去,是我看见,替你捉转来的,怎不谢我,到转唐突?”李太公气一团,:“是那个拐他?快还我一个人来!在那里撞着?是那个看见?”因用手指着那妇人:“这不是我的妾?”又用手指着小丹拿的包袱:“这不是我家的东西?明明的人赃现获,你这-娘贼,还要赖到那里去!”铁公看见李太公急得没法,转笑将起来:“你不须着急,妾已在此,自然有个明白。”众人对李太公:“这等时候,黑天黑地,在半路上也说不甚么来,且回到镇上,禀了镇爷,用起刑,便自然招真情。”李太公只得依了。

大家遂扯扯拉拉,一齐拥回镇上来见镇守。这镇守是个差委的吏员巡检,不得有事,听见说是有人拐带了李太公的人,晓得李太公是镇上的财主,未免动了心,看一件大事,遂齐齐整整带上纱帽,穿起圆领,叫军乒排衙,坐起堂来。众人拥到堂前,李太公先跪下禀:“小老儿叫李自取,有这个妾,叫桃枝,今忽然门不闭,被人拐去。小老儿央人分去赶,幸得赶着了。”因用手指着铁公:“却是这个不知姓名的男带着逃走,人赃俱获在此,求爷正法。”镇守叫带过那个拐来,众人将铁公拥到面前,叫他跪下。铁公笑一笑:“他不跪我也罢了,怎叫我去跪他?”镇守听了满心大怒,要发作,因看见铁公轩昂,不象个以下之人,只得问:“你是个甚么人?敢这等大模大样?”铁公:“这里又不是吏堂上,怎叫我报脚?你莫怪我大模大样,只可怜你自家小了。”镇守听了,一发激起怒来,因说:“你就有些来历,今已犯了拐带人之罪,只怕也逃不去了。”铁公:“这妇人你怎见得是我拐带?”镇守:“李家不见了妾,你却带着他走,不是你拐却是谁拐?”铁公:“与我同走,就是我拐,这等说起来,柳下惠竟是古今第一个拐了。你这样不明理的人,不知是那个瞎叫你在此镇守,可笑之甚!”镇守被铁公几句言语,越发急了,因说:“你能言快语,想是个积年的拐。你欺我官小,敢如此放肆,我明日只解你到上宪去,看你有本事再放肆么?”铁公:“上司莫不是皇帝?”镇守:“是皇帝不是皇帝,你去见自知。”因又对李太公:“你这老儿,老大年纪,还讨少年女作妾,自然惹事来。”又将桃枝叫到面前一看,年纪虽则三十余岁,却是个指抹粉的材料,因问:“你还是同人逃走,还是被人拐去?”桃枝低了声,镇守:“我此时且不动刑,解到上司拶起来,怕你不说!”又吩咐李太公:“将这起人犯,你可好好带去看守,我明日替你文书,亲自解到上司去,你的冤屈自然伸理。”李太公推辞不得,只得将铁公都拥了到家。因见铁公将镇守撞,不知是个甚人,不敢怠慢,因开了一间上房请他住,又摆酒饭来,请他吃了,要将妾桃枝叫去,又恐怕没有对证,不成拐带,只得也送到上房来同住。

只因这一住,有分教:能碎白璧,而失破斧;已逃天下,而疑窃冠。不知解到上司又作何状,且听下回分解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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