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来，却与谁人比试？”那女：“贱妾来相接者，正代小之劳耳。”平如衡笑：“比试是要诗文，你一个书记侍妾，如何代得？”那女：“先生请试一试看。”平如衡：“不必试，还是请小来为妙。”那女：“小掌书记的侍妾有上中下三等，十二人，列成次第。贱妾下等，考不过，然后中等来；中等考不过，然后上等来；上等再考不过，那时方请先生到玉尺楼，与小相见。此时要见小还尚早。”平如衡听了：“原来有许多琐碎。这也不难，只费我多两首诗耳。也罢，就先与你考一考。”那女将手一举，：“既要考，请坐了。”平如衡回一看，只见东半边也设下一张书案坐席，纸墨笔砚俱全。因走去坐下，取笔在手，说：“我已晓得你小不来的意思了，无非是藏拙。”遂信笔题诗一首：名可虚兮才怎虚，闺好藏珠。

若教并立词坛上，除却娥眉恐不如。

平如衡题完，自读了一遍，因叫众侍儿：“可取了去看。若是读不，待我读与你听。”侍儿果取了递与那女。那女看了一遍，也不一声，只拈起笔来，轻轻一扫，早已和完一首。命侍儿送来。平如衡正低沉想自己诗中之妙，忽抬见诗送到面前，还只认作是他的原诗，看不又送了来，因笑说：“我就说你未必读得。拿来，待我读与你听。”及展开看时，却是那女的和韵。早吃一惊，：“怎么倒和完了？大奇，大奇！”因细细读去，只见上写：心要虚兮腹莫虚，探珠岂易探骊珠。

漫思王母瑶池奏，一曲双成如不如？

平如衡看完，满心喜，喜到极，意忘了情，因拍案大叫：“奇才，奇才，我平如衡今日方遇一劲敌矣。”那女听见，因惊问：“闻先生尊姓钱，为何又称平如衡，莫非有两姓么？”平如衡见问，方知失言，因胡赖：“哪个说平如衡？我说的是钱横，想是你错听了。”那女：“错听也罢。只是贱妾下等书记，怎敢称个劲敌。”平如衡：“你不要哄我，你不是下等。待我与你讲和罢。再请教一首。”因又磨墨濡毫，题诗一首：千秋《白雪》调非虚，万斛倾来字字珠。

红让桃青让柳，平分意何如？

平如衡题完，双手捧了，叫侍儿送去，：“请教，请教。”那女接了一看，但微微笑，也不一声，只提起笔来和韵相答。平如衡远远看见那女挥洒如飞，便连声称赞：“罢了，罢了。女中有如此才，吾辈男要羞死矣。”说不了，诗已写完，送到面前。因朗朗读：才情无假学无虚，鱼目何尝敢混珠。

到娥眉终不让，居才谁是蔺相如？

平如衡读完，因叹一气：“我钱横来意，原求小，以争才之名。不料遇着一个书记尚不肯少逊，何况小？前日在接引庵上题诗，甚是狂妄，今日当谢过矣。”因又拈笔题诗一首：一片心恨不虚，一双明愧无珠。

玄黄妄想裳公，笑杀青衣也不如。

平如衡题完，侍儿取了与那女看。那女看完，方笑说：“先生何前倨而后恭？”因又和诗一首：人情有实岂无虚，游戏风盘走珠。

到底文章同一脉，有谁不及有谁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