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，原为景仰小之才，非慕富贵名者也。今见捉刀英雄不识，必钦魏公雅望，此无目者也。学生虽微才，不足比数，然沉酣时艺亦已矣，未闻泰山之上更有泰山，沧海之余复有沧海。才至于记室，亦才中之泰山沧海矣，岂更有过者？乃即所传小才名，或亦记室才之也。”因又题诗一首：非是才穷甘乞怜，人词调果堪传。

既能底成佳藕，何不枝常见莲。

燕白颔写完，又有侍妾取去。那青衣女看了又看，因说：“先生佳作，末语寓意微婉，用情切，实东坡、太白一人。自须尊重，不要差了念。”因又和了一首，叫侍儿送过来。燕白颔接在手中一看，只见上写：光到便生怜，那得东风日夜传？

一朵桃一朵杏，须知不是并莲。

燕白颔看了，默然半晌。忽叹息：“天只生人情便了，情长情短有谁怜？”那女隐隐听见，因问：“此先生所么。”燕白颔：“非也，偶有所思耳。”那女又不好问，只说：“妾奉小之命请教，不知还有甚么见教么？”燕白颔：“记室之已侥幸睹矣；记室之才已安奉教矣，记室之严亦已闻命矣。再以浮词相请，未免获罪。”青衣女：“先生既无所命，贱妾告辞。敢再申一言，以代小之请。”因又拈笔抒纸，题诗一首，叫侍儿送与燕白颔。因立起，：“先生请慢看，贱妾要复小之命，不敢久留矣。”遂带了侍妾，一哄而去。

燕白颔看了，恍然如有所失。呆了半晌，再将那诗一看，只见又写着：才为人瑞要人怜，莫诋枝倩蝶传。

脂粉虽然污颜，何曾污及墨池莲

燕白颔看完，因连声叹息：“天地既以山川秀气尽付人，却又生我辈男何用？我前日题庵诗，说‘脂粉无端污墨池’，他今日毕竟题诗表白。我想他慧心之灵，文章之利，针针相对，决不放半分之空，真足使人杀！”又想：“小既有病，不肯轻易见我，决没个又见老平之理。难又有一个记室如方才人的，与他对考？若遇着一个无才的记室，便是他的造化。”只坐在亭上，痴痴呆想。早有引他来的两个家人说：“相公坐在此没甚事了，请去罢，只怕老爷还在厅上候着哩。”燕白颔听见说老爷还在厅上候，心下呆了一呆，：“来时何等兴，连小还思量压倒。如今一个侍妾记室也奈何他不得，有甚嘴脸去见人？”只沉不走。当不得两个家人促，只得随他来。正是：阔眉扬满面，垂肩（单）便无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