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有意，得以山、冷二小兄与弟，岂非一时快事，千秋佳话！但恨天各一方，浮萍大海，纵使三生有幸，亦会合无由，殊令人怅惘。”平如衡：“兄生于富贵之家，从未，看得路艰难，便作此想。若以小弟而论，只四海，何不可追寻？但患无其人耳。今既有山黛，冷绛雪之名，则上天下地，皆踪影之乡。小弟在汶上时即追随，徒以资斧不继，故至此耳。”燕白颔听了大喜，：“吾兄论，开弟茅。富贵功名，吾与兄自有，何必拘拘于此。冷绛雪虽不知消息，难于，而山黛为当朝宰相之女，岂有访求不得之理？若论路行李，小弟自足供之。行当与兄寻访，若有所遇，也不枉你我一生名实。”平如衡：“莫说他是两个人，尚有婚姻之想，即使两个朋友，有如此才，亦不可当吾而失之。”燕白颔连声：“是”二人算计定了。

又过得数日，忽报房来报说：“王学院老爷已特疏荐松江府燕白颔、河南府平如衡为天下奇才。若使黼黻皇猷，必有可观。伏乞敕下有司，优礼征诏，以彰崇文之化。”燕白颔看了，与平如衡商量：“你我既为宗师荐了，明日旨意下时，少不得要征诏京，便可乘机去访山小了。”平如衡：“若待征诏京去访，便有许多不妙。”燕白颔：“有何不妙？”平如衡：“山小之才既上为天所知，下为公卿所服，必非等闲可及。你我被荐为天下才，倘圣上诏与考较，莫说全不及他，即稍有短长，便是辽东白豕，岂不惹人笑死。”燕白颔：“似此如之奈何？”平如衡：“据小弟愚意，莫若乘荐本才，圣旨未下，兄与小弟改易姓名，潜走京。山小既有玉尺楼量度天下之才，求诗求文者日填于门，料不避人。你我且私去与他一较，看是如何？若是其才与我辈仿佛，不至大相径，明日旨意下了，便可赴阙应诏；若是万分不及，便好埋名隐姓，作世外之游，也免得当场丑。”燕白颔笑：“兄的算计倒也万全，只是看得山小太，将你我自视太低了。你我一个男，中有万卷书，中有三寸，一枝笔从来纵横无敌，难见了一个小小女，便死了不成？”平如衡笑：“兄不要过于自夸。李太白唐时一人，曾见崔颖《黄鹤楼》诗而不敢再题。小弟岂让人之人？天下事最难料。前日在闵祠看了冷绛雪之诗，小弟几乎搁笔，何况山黛名重一时，岂可轻觑。”燕白颔笑：“也罢，这都依你。只是还有一件，也要讲过。”平如衡：“有何事要讲？”燕白颔笑：“山小只一人，你我却是两个，倘到彼时，他要选才择婿，却莫要怪小弟不让。”平如衡也笑：“好，好，一发与兄讲明，你我俱擅才之名，一时也难分伯仲。若要与兄同考，以兄门第，自然要筹。就是今日同应征诏而去，当事者必定要首取于兄。何也？兄为都宪之后，门生故吏满于长安，岂有不为兄先容者？小弟虽逊一筹，而私心窃有不服。今日山小既有玉尺量才之称，兄若肯与小弟变易姓名，大家无有依傍，止凭文字，若有长短，弟所甘心。”燕白颔：“以小弟为人，岂靠门第作声价。”平如衡：“兄虽不靠门第，而世情未免以声价取门第。惟有无名寒士之取为最公。吾兄若肯一往，则你我二人之文品定矣。”燕白颔：“既然如此，当变姓名，与兄同往。”平如衡：“要行须索早行。若迟了，圣旨一下，便有府县拘束，门不得了。”燕白颔：“作速打就是。”二人算计停当，一面收拾起不题。

却说张寅只指望借宋信之才压倒燕、平二人，不期被燕白颔搜底脚，又了一场丑，十分没趣。又闻得山小才，心下想：“怎能够娶了山小为妻，则二人不压而自倒矣。”又想：“若论起门楣，他是宰相之女，我是天官之儿，也正相当。只怕他倚着有才，不肯轻易便许与我。”心下展转踌躇。过了几时，忽又闻得王宗师果荐了燕白颔、平如衡为天下才，要征诏京，心下一发着忙，：“这两个小畜生若了京，他年纪又青，人又聪俊，才又，又是宗师特荐，山家这一亲事，定要被他占了，却是气他不过！”心下想着：“还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