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有为者亦若是。”叹息了两声，因取丫携来笔砚，在西楹旁边粉上题诗一首：千古权门贵善辞，娥眉何事反趋之？

只因信尼山语，磨不磷兮涅不缁。

后题：“维扬十二龄小才女冷绛雪题。”冷绛雪题罢，就同郑秀才庙后各去游玩。

不期事有凑巧，冷绛雪才转得，忽庙外又走一个小秀才来。你这小秀才是谁？原来姓平名如衡，表字持，是河南洛人，自幼父母双亡。他生得面如玉，若兼金；年才一十六岁，而聪明天纵，读书过目不忘，作文不假思索。十三岁上就以案首学，屡考不是第一，定是第二，决不三名。这年到了一个宗师，专好贿赂，案首就是一个大乡宦的弟，第二至第十，皆是大富之家，一窍不通之人，将平如衡直列到第十一名上。平如衡中不忿，当堂将宗师撞了几句。宗师大怒，要责罚他，他就将衣巾脱下，还宗师：“我平如衡要洛秀才，便听宗师责罚；这讲不明论不公的穷秀才，我平如衡不愿他，宗师须我不着！”宗师：“我考你在一等十一名，也不为低了。”平如衡：“若是前面十人文章果然好似我平如衡，莫说一等十一名，便考到六等也不敢生怨；倘一个不如我，纵列第二，终不能服。”宗师：“小小年纪，怎这等放肆！那见前面十人便不如你？”平如衡：“文章千古事，得失寸心知，这也难辩。只是我平如衡不愿这生员了。”宗师：“学校乃斯文之地，你为一时名次，弃了衣巾而去，岂不误了终？”平如衡笑：“人生只患无才，若羽已丰，则何天不可以飞！”因长揖而去。宗师十分惭愧，还叫教官留他，当不得他执意不回。他恐怕住在洛被宗师缠扰，困有一个亲叔，是个贡生，在京选官，遂收拾行李，带一老仆，京去寻他。不想到得京中，叔已选松江教官，上任去了。因京中别无熟知，只得一路起早京，要往松江去寻叔。

这日，到了汶上县。虽天尚早，还去得几里，因倦怠，便寻个洁净歇店住下。闻知闵庙不远，遂步庙中来闲散。才走到庙楹之前，忽见粉上墨迹淋漓，龙蛇飞舞，心下惊异，忙近前一看，见诗意又慨，又自负，又见有“娥眉”之句，心下想：“难是个女？”及看到后边，见写着：“十二龄小才女”惊得满汗下，：“大奇事，大奇事！怎么十二岁女有此杰作？不信，不信！”再定睛细看时，见墨迹尚未，后面题名“冷绛雪”心下想：“既有名姓，这是真了。”因叹息：“我平如衡自恃十六岁少年，有此才学，往往骄傲，将人不看在中。谁知十二岁女，诗才如此，真令人愧死！”又朗了数遍，愈觉警，因想：“此乃千秋仅见之事，便冒续貂之丑也说不得。须和他一首。”因到殿上香座前，寻了一枝烂笔，在石砚里蘸得饱饱，走到边，依韵和诗一首：文见千秋绝妙辞，怜才真孰无之？

倘容秣明吾好，愿得人间衣尽缁。

后写“洛十六岁书生平如衡，将往云间，过汶上，偶瞻翰，欣慕执鞭，草草题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