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细说你听。我不止只知一件，连你的家乡住，都可以猜个大概。”玉吉摇首：“这话我却不信，除非你是神仙，能够算的来。”刚说到此，旁坐两个闲谈的：“大哥长在京里住着，没听说京城的事吗？”那人：“京城什么事情，我也没听见说。”那人：“昕说京城里封了两个报馆，把办报的杭辛斋、彭翼仲全都给发，这话是真呀是假？这么样一来，恐怕阿氏一案，又要翻案了。”那人无心说话，玉吉是关系最近的人，正与长山闲谈，冒然听了此话，吓得一个寒战，登时骨悚然，把要说未说的话，也都咽住了。又听那一人答：“谁说不是呢。自从彭先生走后，白话报纸上也没人敢说话啦。昨天在别的报上，看了一段新闻，说现在阿氏已经定案，报上有大理院原奏的摺。前天我留下一篇。现在这里。”说着，取来递与那人。两人一面看着，一面赞叹。长山向玉吉：“天下事无奇不有。古今谋杀案，不止数千百件。哪一件都有原因，决不像这么新奇。你也常看报纸，对于此案真像，你有什么见解？说我听听。”玉吉听到这里，忽然一愕，半晌方才答：“人心鬼域难测，毕竟是阿氏本人所杀？还是旁人所杀？抑为阿氏有关系人所杀，现在尚难推测。审讯这么二年，皆无结果。今日你猛然一问，叫我回答，我哪里能知哇。”长山大笑：“本来你不知，我是故意问你。”说着，向旁坐那人借了报纸，二人倚往车窗翻阅一遍，上面有法原奏，及左翼翼尉乌珍调查此案的报告。玉吉关心最重，看了一回，翻过来又要再看，那时脸上颜，红了又自，白了又红，一时皱皱眉，一时翻翻，现的神，很为可怪。旁人见他这样，皆以为用心看报，所以如此。独有长山在座，心下明白。扯过报纸来：“老弟老弟，你只顾看报纸，你看到哪里了？”玉吉吓了一惊，抬一看，车到家堡小站，转就是前门车站了。到底人有亏心，心里两样。随手把报纸放下，揪住长山：“你我患难之，天津托的话，你不尽忘了才好。”长山发笑：“岂有此理，难离了开津，咽不下米去吗？”说罢，把所看报纸，还与那人。大家忙忙，取箱笼的取箱笼，取行李的取行李。工夫不大，汽笛儿蓦的一吼，再注目时，已到正门东车站了。长山、玉吉两人下车雇了两辆人力车，直往虎坊桥谦安客栈而来。

一路上人烟稠密，车辚辚。虽然繁华富丽，玉吉也无心观看。到了谦安客栈，寻了客房，长山把行李铺盖安置已毕，随命店伙计倒茶打，忙一阵。玉吉则坐在一旁，呆呆发得。看着店中伙计，皆与长识熟识，想必是时常来往，店中熟客了，因此也毫不为意。只看长山此来，这样辛苦，心里过意不去，随问：“刚一迸门，何要这样忙累，为什么不歇一歇呢？”长山笑着：“老弟你不知，负贩谋生的人，光陰要。耽延一刻，即少赚一刻金钱，不准少赚，还苦多亏哩。”说罢，哈哈大笑。叫过店伙计来：“聂老爷不是外人，是我至近的朋友。我们这次来京，不能就走，你们要好好伺候。”说的店伙计连连陪笑。玉吉：“这样派他，你要往哪里去？”长山一面发笑，打开一个包袱，换了一阵族新的衣服，笑嘻嘻：“老弟的记，真是有限。请问你随我来京，作什么事情来了？”玉吉愕了半晌，忽想起荐馆的事来，随笑：“事也不必忙，何用一门，就先去呢。”长山亦不答言，嘱告店伙计留心伺候，转便去了。剩下玉吉一人，异常烦闷。随令店伙计，倒了壶茶，盘膝坐在炕上，由不得抚今思昔，心如丝一般，面吁叹，无限慨。一会又劝自己：“既然案已判决，此次京来，堪保无事，专盼遇了机缘，去到法监狱，拜别一回，免她终怀念，也就完了。自今以后，我已万缘皆静，从此皈依三宝，就算此生的归宿。”一面思虑，一面翻拾行李，打算找卷书看，看着破闷。翻拾半天，一卷也没能找着。只见一个包，很觉希奇。打开一看，里面并无他，竟是一纸，俱是王长山的信件，以及电报等。玉吉纳闷：“长山本一商贩，怎么来往书扎，却这样多？”一面惊异，想起王长山的言容，并方才所换的衣裳来，心下益觉诧异。随手便取信来，逐件翻阅。忽于杂纸中检个电文来。电码之下，注着译来的文字，一目可以了然。上写：“长山兄鉴：前报告闻已由天津达，上宪悯其情，不忍追究。昨犯已绝，所事速解至要。”下面注写着：项何等叩。”玉吉瞧了半天，不解其意。又见有一张电报上面是：“王长山君鉴：案已判结，定监禁。公等费神，院尽知。谁因情可悯，未犯人，不忍拘耳。”下面注写着：卿叩”玉吉翻来复去，诵读了两三遍。正在搔纳闷之时，又见包里放有一匣名片，拿过一看，匣里名片很多，一半是张锐珊三字，下注顺天霸县人，一半是王长山三字，并无住址。玉吉看到这里，恍然大悟。料想着王长必是侦探大家，怪不得与吾好，邀我京来呢。这样手段真是令人难测。一面想，一面把纸倒，逐件审阅。又见有一张呈底，满注着自己事情。看毕这一惊非小。要知如何投案，且看下文分解——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