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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回讲孝思病中舂阿氏谋夫案母(4/4)

就行,就在司法当差。”普津听了,回便走。常禄追着问:“这位文爷,大概是梢人儿罢。我听旁人说,新近在胡同里,安了一分外家,不知这件事,是真是假?”普津皱眉:“我却不知梢人儿确不假,如今已不下四十,要往五十上数啦。大约这类事情,必不能有。大约儿都要定亲啦。岂有半百的公公,还闹外家呢,大概没有罢,你许是听错了。”常禄也知得不详,听了普津的话,信以为真。当时别了普津,买菜回家,心心念念,只想着妹妹亲事,必须选一个满姻缘,方才称心。暗表德氏是女心盛,因为贾婆提亲,大儿不甚乐意,又想贾婆诚不可靠,遂与女儿谈心时,一五一十的说了。三蝶儿是忧心如焚,惟恐母亲、哥哥背地里作事,遂察言观,屡屡的探听,得了题目,便说把人世间事,已经看空。情愿等母亲下世后,自己削发为尼,断不想人世繁华虚荣富贵了。德氏听了这些伤心的话,因此背前面后,常恐三蝶儿所说的是反话,不免又添些忧虑,暗自伤起心来,而察看女儿举止,并无不是的地方。每日黎明疾起,洒扫院,礼佛烧香,亦极诚笃。常时她声声,祝延母寿,盼着哥哥兄弟,立业兴家,仿佛世界上,无可系念,日长无事,或在窗前刺绣,或得院里浇,无虑无愁,无忧无喜,梳装衣服,只个清洁雅淡,不着铅华。德氏是时常叨念,说是女儿家不着红绿不成规矩,女儿薄粉涂脂。其实那三蝶儿容貌,本是冰雪为神玉为骨,芙蓉如画柳如眉的女,一被那脂污粉腻,反把丽人本,倒衬得丑了许多。

这日常禄回家,把路上遇见普津,如何与三蝶儿提亲的话,暗自禀告母亲。德氏叹了气,想着文光家里,是个掌事伯什。因亲致亲,今有普津作媒,料无差错,随同常禄:“这事也不是忙的,等着因话提话,我同你妹妹商量商量,打听她那宗情,若这么早说人家儿,恐怕好犯恼撞。”常禄:“我妹妹很明白,应该也不致恼撞。难女儿人家,在家一辈不成?她说她的,什么事情,须要母亲作主,方合理。”德氏:“主意我可不作,合式不合式,将来她瞒怨我,你妹妹心里,我已经看破了,只是我不能由她,不能够任她的儿,这话你明白不明白?”常禄唯唯答应。看着母亲词,颇有不耐烦的地方,因笑:“这也奇了,我妹妹大门不,二门不迈,自幼儿安闲淑静,哪能有什么心事,这实是的气话,我也不敢说了。阿妈,生我三个人,就这么一个妹妹,她若有何心事,不妨投她的意,也是应该的。”说着,语音渐低,凄怆不止。德氏亦咳声叹气,拿过烟袋来烟,扭过去,不言语了。常禄:“据普大哥说,文家这个小人儿,近来息很是不错。家产我们不图,只要门当对,两人站在一貌相合,我们就可以作得。”说着,三蝶儿走来。望着母亲、哥哥在此,临揪帘时,听见作得二字,往下不言语了。三蝶儿迟了一会,审视常禄语气,一见自己来,缩不言,料定是背我的事情,在此闲谈呢,当时懊悔已极,不该掀帘而,不顾自己分,越想越悔,连羞带臊的低下去。偷看母亲颜,着实凄惨。料定昨晚所说,今日必发了。随向八仙棹上,斟了半盏凉茶,借此为由,转走了来,看了回地上草,揣度母亲、哥哥近来的意向,正在闷闷的不得脑,站在西墙角下,只听西院邻家,三弦弹起,婉转歌声细气的。有人唱曲曲文,好坏虽未留心细听,偶然有两句,唱的明明白白,清清楚楚,到三蝶儿耳内,一字不落。原来是:夜,帘幕东风静。拜罢也斜将曲槛凭,长吁了两三声。剔团明月如圆镜,又不见轻云薄雾。都只是香烟人气,两几风,氤氲得不分明。三蝶儿听了,倒也十分慨缠绵,便止步侧耳一听,又唱是:“月环溶溶夜,陰寂寂。如何临皓魄,不见月中人。”听了这四句,不觉自叹。心里暗想:原来词曲上,也有这样无望的事。可惜世界上人,只知唱曲,未能领略编曲的意。想毕,又后悔不止,不该胡思想,耽误了听曲。正在后悔,又听得唱:“狠毒娘,老诚”六字,再听时恰唱到:“对别人巧语言,背地里愁眉泪”三蝶儿听了这两句,不觉心动神摇。又听:“从今后我相会少,你见面难,月暗西厢,便如凤去秦楼,云敛巫山,早寻个酒阑人散”等句,不由得如醉如痴,站立不住了。一蹲,坐在一块砧石上。细研究早寻个酒阑人散的滋味,忽又想起当日事来。记得玉吉仿本,写过:“此生莫相思草,来世当为姊妹”两句,大约他的意思,亦是早学个酒阑人散的思想。又想词句上与自己合的地方甚多,当时千万绪,聚在一。仔细忖度,不觉心痛神驰,中落泪。正在没个开,忽觉背后有人击她一下。三蝶儿猛吃一惊,不知拍者是谁,且看下文分解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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