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乌公把酒杯放下，笑的不过气来，嗳呀了一声，指着鹤公：“你要把我笑死。”普公亦笑：“鹤三哥的快言快语，真招人好笑。”鹤公一面喝酒，一面用筷指：“你们不要笑，这不是正理吗。”说的乌、普二公又都笑了。乌公将饮了一酒，亦笑得吐了。忙笑对鹤公：“阿氏屈不屈，是法律上的事情，不能以哲理论断，我的话你没听明白，糊里糊涂，你说到哪儿去了？”

鹤公正发言，忽的上电铃当当响。瑞二忙的跑过，摘下耳机来问是哪里，又对着电机：大人用饭呢！有什么事，回再说吧。”说着，挂了耳机，乌公忙喝：“什么事这样说话，难我吃饭时，就不能当时说话了么？”说着，把糊涂混帐，骂个不休。普公忙劝：“不要生气，告诉这一回，下回来了电话，不可以如此对待就是了。若遇了堂官打电。岂不是麻烦吗。”乌公站起：“若真是堂官，还不要，若是秋那人，因这一次电话，就能恼我一生。知我的还能原谅，不知我的听了，这不是阔老恶习么。”瑞二站立一旁，不敢则声。迟了一刻回：“方才的电话，是福寿福大老爷，从公所打来的。若是别人，我当时就来回了。”乌公又喝：“更混！翼里老爷们，当的国家差事，论职分虽比我小，并不是我雇的工人，你们要这样胆大，岂不该死！”说的瑞二脸上，万分难过。随又摘下耳机，叫了公所的号码儿，随又向乌公：“福老爷请您说话。”乌公放下筷，来接耳机。

原来协尉福寿，因在左翼公所，接了提署电话，说阿氏谋害亲夫，业已讯得确供。定日要送刑，委翼派人的话。乌公：“那么阿氏谋害亲夫，承认了没有呢？”福寿：“承认与未承认，大概报纸所说，尽是实供。今天衙门来电，要传令文光到案，不知是什么缘故？”乌公：“既如此，就先传文光。”说罢，将耳机放下。鹤公、普公问说福寿来电，为什么事情？乌公一面饭，一面把提督衙门现已讯得确供，不日要送刑的话，细述一遍。鹤公：“这么一说，阿氏谋害亲夫，是确而又确啦。”乌公亦皱眉：“这事我真是为难，闹的我张结，也不敢说定了。”话未说完，忽见门上来回，说队兵钰福，要求见大人。乌公说：“叫他来，”家人答应而去。工夫不大，只见钰福掀帘来，见了乌公等，挨次请安。乌公一面漱一面问：“你调查的怎么样了？”钰福笑：“回大人话，阿氏为人，的确有不正经名儿。今天早间，队兵在澡堂里，听见人说，死鬼英，是个标就溜溜的样，常在澡堂洗澡。有时他四肢朝天，躺在凳上睡觉。洗澡的人，全不近他，因为他两只大脚，非常之臭。”说的鹤公、普公俱都笑了。乌公亦笑：“说了半天，我都没听明白，究竟此案的原凶，还是阿氏不是呢？”钰福：“现在报纸上一登，队兵倒不敢说了。”乌公一面要脸，一面向普公：“你们二位，也不知饱了没有？我这里茶淡饭，怠慢得很。”普公陪笑：“鹤三哥饱不饱，我不知。我是已经饱了。”说着，梆锣声响，外面已经起更。仆人把杯盘撤去，坐送茶。乌公唤怀福：“你不要专看报纸，从来市井上，没有真是非。我们当去的差事，要想着如人之意，恐怕不能。古人说：岂能尽如人意，但求无愧我心。那真是有定力的话。若是一大吠影，群吠声，那还有公理吗？”鹤公亦笑：“咱们是当官差，办官事。报馆的话，也可信可不信。你怎么调查的，你就照直的说。”

钰福：“阿氏的模样儿，生的很漂亮。在家的时候，很有不正的名儿。过门之后，她一心一意的恋旧，不肯与英同床，所以她婆婆、丈夫，全都不乐。”乌公：“范氏的为人如何？你调查了没有？”钰福又回：“范氏的外号儿，实在叫盖九城，自嫁文光之后，虽说的好穿好，嘴极能说，而庄庄重重。很透正派。连升所说的普津，原是个穷佐领。那佐领图记，还在外署着呢。他兄弟普云，虽不是正派一路人，而确是文光的小使。”因向乌公笑：“这旗下的事，你还不知吗？没钱的穷桑，惯与领往来。接长补短，借上包儿钱粮，就是那们挡事。因此涎淡脸的，常在文家苟事。买买东西呀，扫扫院呀，简断截说吧，没什么起。”普公：“这一类人，哪能有起。他既这样下贱，就难怪人说他与盖九城不清楚了。”钰福：“喳，可不是吧。终日际捶腰捶，笑笑嘻嘻。阿氏过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