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怒放“久已听说，府上的洗澡房，是法国王里式样；今儿我得见识，见识。”

“那末，酒够了没有？酒够了，就吃饭，有蒸饺、鸭粥，不过是素饺。”

“素的好，素的好。”

于是小阿凤将阿宝找了来，代两件事，一是拿蒸饺、鸭粥来；二是生锅烧。

饭罢休息时，李彦青已听得声汤汤；等他喝够了茶，完了一枝烟，阿空来报：“六爷，放好了。”

此时却不见小阿凤的影。

客人浴，无动问女主人踪迹之理；他只有站起，让阿宝引导浴室。

浴室是由卧室延伸来的，加盖的一间泥墙的屋，当然是向卧室开们；面积很大，中间是一座路易斯十四式的圆形大理石浴池，估计可容三人共浴；边沿宽约三尺，可坐可卧。洗面池、桶之外，还有一架藤床；一面大穿衣镜，藤床上已有两条鹅黄的大巾一净的纺绸褂。

就在他刚跨浴室时。小阿凤随后而至；李彦青回一看，阿宝已经了卧室，但门却未关。这以后会发生什么事？一转念间，他又一阵心。

小阿凤却毫无异样“六爷，”她笑问：“你看这间浴室怎么样？”

“只怕全北京要数第一了。”

“第一倒不见得。听说总税务司家的浴室，还要讲究。”小阿凤隔着门说：“六爷，你先洗澡吧！我叫人来给你背。”说着，顺手将浴室的门一带，隔绝形影。

李彦青颇茫然，想想只好先解衣人浴；且观动静，再作理。

跨浴池，正在泡着闭目养神时，听得门响；张一看，不由得惊心动魄，只见阿宝赤着脚穿一条白绸短，上是一件对襟的小背心，前的扣扣不上，雪白一块。

“六爷，请你坐起来，我好背。”

“好、好！”李彦青一手遮着下；一手扶着池边，坐了起来。阿宝便在他背上、一面抹香皂；一面拿块海棉使劲地，动作利落而鲁，就像母亲的，替顽的小儿洗澡似地，推来转去，一都不客气。

“六爷，你躺下来！”

这要受窘了！一躺下来“一擎天”形相不雅；想一想，只有拿浴巾盖住躺了下来。而就在此时，发现阿宝走了过去，将浴室门上司必灵锁上的钮往下一拨，门是锁死了。

李彦青恍然大悟，等阿宝一走过来，伸手便去解她小背心上的钮扣。

“别心急！我自己来。”

“三嫂，”李彦青脸上微有窘“你能不能割？”

“割？”小阿凤格格地笑：“六爷，你可把我酸死了！有话痛痛快快说好了；掉什么文。”

“好吧！我就痛痛快快说吧，你能不能把阿宝送我？”

“喔，”小阿凤并不觉得太意外；看一看他的表情问：“六爷跟她自己谈过没有？”

“谈过。我说我要给她买一幢房；问她愿不愿意跟我？她说要跟你谈。”

“是要我代表她跟你谈？”

“我不知她是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一定是的。因为她又不是她父母卖给我的；只是在她而已。”小阿凤接着说：“不过，这也没有关系；我来嫁她好了。”

“不，不！”李彦青急忙说：“我现在明白了，她是你雇用的人；如果给了我，当然要送她父母几两银。二嫂，你说个数目，我上开支票给你。”

“这倒不必、她父母那里，给我来办。”小阿凤沉了一下说：“六爷，这件事，我一定替你办成；不过，我先要问问她，明儿给你话，行不行？”

“你一定替我办成，我还有什么话说？明儿我把三爷的辞呈送回来。”

“对了！那时候一定有确实回话。”

“费心、费心！”李彦青站起来说：“我要走了！多谢你的鲥鱼。”

“鲥鱼不如‘黄鱼’好吃吧？”

像阿宝这分，扬州人谓之“黄鱼”；李彦青知她是开玩笑，笑而不答，拱拱手告辞而去。

这阿宝是陕西巷冶堂怡琴老二的娘姨，小阿凤跟怡琴老二是极熟的手帕，为了李彦青想吃天鹅，跟怡琴老二商量，征得阿宝的同意，来作一次挡箭牌，代价是大洋五百，李彦青如有赏赐，当然亦归阿宝所得。但没有想到，李彦青竟想藏诸金屋，这就非将阿宝找来细谈不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