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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世祖三(4/10)

化凤亲统步官兵三千余名至江宁。

援兵唯一的主力为梁化凤的三千余人,此外最多不过金山营的一千人,其他各路赴调者,合计亦不过千,连同八旗之师,总共一万人;而郑成功所号称十七万,这当然是有虚的,但即令只是半数,与清军相较,亦为八与一之比。同时张苍率所据上游芜湖,以扼川楚援师;除安庆外,沿江郡县"上印"者三十七,声势大张。郑成功此时如能一鼓作气,攻西、北诸门,从任何一来看,都无不克之理,谁知因循自误。《载记》又记:

(七月)十七日,各提督、统领见,甘辉曰:"大师久屯城下,师老无功,恐援虏日至,多费一番工夫。请速攻,别图取。"成功谕之曰:"自古攻城掠邑,杀伤必多,所以未即攻者,待援虏齐集,必扑一战,邀而杀之。"云云。

其时义师屯狮山下,列营凤仪门(今挹江门)外;清军则以狮山为屏障,立三营于神策门之西的钟阜门。延至二十三日,义师尚无动静,清军乃冒险击。

郎廷佐奏报云:

七月二十三日派满兵堵贼诸营,防其应援,遂发总督提督两标绿营官兵,并梁化凤标营官兵,从仪凤、钟阜二门剿。贼踞木栅,并力迎敌;我军各将领,奋不顾,冒险先登,鏖战良久,阵擒伪总领余新,并斩伪总兵二员,击死贼众无算。至晚收军,臣等又公议,满洲绿旗官兵悉击贼,恐城内空虚,留臣守城,其喀喀木、噶褚哈、尔赛、梁化凤等由陆路;汉兵提督效忠、协领扎尔布图鲁、费雅住图鲁、臣标副将冯武卿等,由。各统官兵次日五鼓齐,贼已离营,屯扎山,摆设挨牌火炮,列阵迎敌,我兵自山仰攻,鏖战多时,贼始大败。生擒伪提督甘辉,并伪总兵等官,阵斩贼众不计其数,烧毁贼船五百余只,余孽顺败遁。喀喀木、噶褚哈等复领陆两路官兵疾追至镇江、瓜洲,诸贼闻风乘舟而遁。

其实此战全为梁化凤的功劳:先则约降,以为缓兵之计;继而城奇袭,破人家门作通路。余新既受其愚,复不能警惕,当此时也,居然在火线上生日,致为梁化凤所乘。兵败如山倒,至二十八日,清军已大获全胜而回军金陵。张苍亦受牵连,不能不向安徽霍山一带遁走,逾年始得复归舟山。

郑成功曾执贽钱牧斋称弟,自北征之役始,至郑成功抑郁以殁,钱牧斋先后为赋《后秋兴》一百零八首,编为《投笔集》。细看钱诗,再看张苍诗文,始知郑成功徒负英雄之名,将略颇成问题。而张苍于此役厥功甚伟,为郑成功所误,前功尽弃;而后世但知郑成功为"失败的英雄",殊不知此五字唯苍足以当之。

关于北征之役,海上义师与金陵守卒弱之形悬绝霄壤,而何以由大胜而大败,其间因果,殊不分明。此因后世记其事者,多为郑隐饰曲讳之故;张苍《北征得失纪略》,在局中,所记虽不免稍有夸饰,但为实录则无疑。亦唯有看此《纪略》,才能明了胜何由胜、败何由败。兹分段引录《纪略》并加解释,以存真相,亦为埋没已久的张苍吐气。

岁在己亥,仲夏,延平藩全军北指,以余练习江上形势,推余前驱。抵崇明,余谓延平:"崇沙乃江海门,且悬洲可守,不若先定之为老营。"不听。

:《清史稿补编·郑成功载记》记此较苍为详,已略见前述。《载记》论断:"崇明为江海门锁钥,乃退应据之地,虽费时费力,亦必力争,因其有战略上特殊价值之故;乃成功以清军守,遂舍而不攻,绕直取瓜洲,在当时固收胜利之速效,迨围困金陵之际,崇岛即挥兵由后驰援,此予郑军神之威胁极大,北伐之败,实先伏机于此。"大致不误。但不攻而围,监视梁化凤的三千兵,使不得越雷池一步,则又何能自江南间驰援金陵?成功将略之疏,于此可见。

既济江,议首取瓜步。时虏于金焦间以铁索横江,夹岸置西洋大炮数百位,遏我舟师。延平属余领袖军,先陆师。余念国事,敢驱命,遂扬帆逆而上。次炮,风急迅,舟不得前。诸艘鳞次且且却,两岸炮声如雷,弹如雨,诸艘或折樯,或裂帆,军之伤矢石者,且骨飞而舞也。余叱舟人鼓棹,逆金山;同艨数百艘,得者仅十七舟,而本辖则十三。嘻!危哉。次早,藩师始薄瓜城,一鼓而歼满、汉诸虏殆尽,乘胜克其城。

此记情状如见。"本辖十三"者,得突破防御工事金山的"十七舟"中;十三艘为张苍的浙东义师,郑仅得四舟。清军本以铁索横江,炮夹岸为守,此关既破,下二三灯火的瓜洲,摧枯拉朽,何足言功?

延平既直取石,余以州实长江门,若不先下,则虏舟没,主客之势殊矣,力赞济师铁瓮,而延平犹虑留都援骑可朝发而夕至也。余谓:"何不遣舟师先捣观音门,则建业震动,将自守不暇,何能分援他郡?"延平意悟,即属余督师往,且以直达芜湖为约。

"石"、"建业"为金陵别称;"州"、"铁瓮",皆指镇江。"观音门"在金陵城北燕矶之西。《读史方舆纪要》引《金陵记》云:"幕府山东有绝临江,梯磴危峻,飞槛凌空者,宏济寺也;与宏济寺对岸相望,翻江石,势飞动者,燕矶也,俱为江滨峻险。"镇江师,经黄天而来,首先到达的攻击即是观音;控制了观音即控制了燕矶,金陵守军失此险,自威胁,义师便达到了牵制的目的。

夫芜湖,固七省孔,商贾毕集,居江楚下游,为江介锁钥重地。况逾金陵、历采石,悬军,此不可居之功也。余一书生耳,兵复单弱,何能胜任!虽然,倡义之谓何?顾中原而不图恢复耶?余何敢辞?于是…海舟行迟,余易沙船牵挽而前。

:"七省"者:江苏、浙江、江西、湖南、湖北、河南、山东。张苍自以为不可为而为之,哪知民心所向,成就人意表。

未至仪真五十里,吏民赉版图迎王师。盖彼人士知余姓名有素,故遮来归。迄余抵仪真,先一夕延平已遣李将军单舸往抚。余辄引去,阖郡士民焚香长跪雨中,固邀余登岸。不获已,登江滨公署,延见谕之。众以李将军无兵,恐虏骑突至,则无以捍牧圉,咸稽首留余保障;余迄不可,遂行。

舟次六合,得报藩师已于六月二十四日复州。余计城已下,藩师由陆逐北,虽步兵,皆铁铠,难疾趋,日行三十里,五日亦当达石城下,即作书致张茂之,谓:"兵贵神速,若从师,舰逆迟拙,非策!"余恐后期,因昼夜牵缆,士卒瑟瑟行芦荻中,兼程而行。

:"李将军"为李顺,在郑成功左右,其职司类如督抚的中军;"张茂之"名英,为郑成功的先锋。

抵观音门乃六月二十八日也。不意藩师竟从来,故金陵得严为之备。余舣棹观音门两宿,藩师战船无一至者。余乃驾轻舟数十,先上芜湖,而为殿,泊浦

:据郎廷佐奏报:"海寇…于六月二十六日犯江宁,城大兵单,难于守御。"即指张苍的少数队而言;泊观音门两宿,而金陵清军不敢击,可知兵力空虚。如郑成功得镇江后能遣一军自陆路兼程驰抵南京,截断要路,则郎廷佐投降,亦非不可能之事。

七月朔,虏侦我大艅尚远,遂发快船百余载劲虏,侵晨上新河,顺而下,击棹如飞。余左右不满十舟,且无风,战不利,几困;忽一帆至,则余辖下犁艚也。余即乘之复战,后艅续至,虏始遁去,而日已曛矣。

:此即郎廷佐奏报中所谓"六月三十日,两路剿"之战,一就发之时而言,一就接战之日为准,故有日期上的参差。

至于战船,一谓二十,而获敌船亦二十;一谓"快船百余载劲虏",而"左右不满十舟",皆不免炫其以寡敌众。但规模极小,亦可想见,充其量只是百把条快艇之战。"艚"为小船,"犁艚"即有舵的小船,当然此"小船"系与艨艟舰相对而言,既可张帆,大致与运河中的漕船相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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