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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世祖二(3/10)

;长方玄成顺治六年成士,翰林,后且为世祖选"南书房行走",凡行幸必扈从,是最得的文学侍从之臣。当董小宛事时,方玄成在翰林院当庶吉士;他的诗才极富,《钝斋诗集》动辄数十的排律,果真董小宛香消玉殒,而与冒辟疆九年共患难、享清福,又是如此缠绵悱恻,遇到这样的好题目,岂能无诗?

合理的推测,诗是一定有的,而且也应该有安的书信,但却不能发表。因为他们的关系太了,相共的秘密太多了。关系既,则连遮人耳目的诗文亦不必有;秘密太多,则述及之事,唯有"付诸丙丁",不留一字。

我相信董小宛以后的情形,由于方玄成还在"南书房行走",且亦尚未被祸,耳目所及,见闻较真,由他透来的真相,一定不少。至于董小宛刚刚被掠至北时,冒辟疆及他的家人,自然要打听行踪,而在北方唯一可托之人,就是方家父。相信顺治七年由初夏至秋,方家父一定有几封信给冒辟疆报告调查的结果;而在顺治七年、八年庚辛之际,冒辟疆有约一百天的行踪不明,我的推断是秘密北行,跟方家父当面商量有无珠还合浦的可能。

这个假设如果不说,则冒辟疆是亲经历了睿亲王多尔衮后沧桑的人;多尔衮死后抄家是在顺治八年二月,当时朝臣承郑亲王济尔哈朗之指,群起而攻,冒辟疆如果据实陈词,自必列为多尔衮的罪状之一,而董小宛亦很可能"遣还"。但终于没有。吴梅村题董小宛画扇两绝,"半折秋风还袖,任他明月自团圆",上句自是形同秋扇,而实未捐;下句即指放弃破镜重圆之想。至于放弃的原因,已无可究诘,或者以为没,不易放;或者以为可能因此贾祸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总而言之,董小宛被掠之事,到此才算尘埃落地,冒辟疆决定了理的原则,视作"亡姬";而言辛卯"献岁二日长逝",虽有讳去真相的作用,实亦不得已而云然。因为前一年始终未发董小宛"病殁"的讣闻,对至好亦只说她久病,所以龚芝麓在顺治七年腊月给冒辟疆写信时,还曾问到董小宛的病情。

我曾细检《同人集》,发现冒辟疆为董小宛设灵影梅庵,事先并无至好参加,而以《影梅庵忆语》代替讣闻,因此吊董小宛的诗,在江南者为这年秋天;在北方闻讣较迟,那就到冬天了。如龚芝麓是由赵开心回京,带去了"忆语"及冒辟疆的信,方知此事——当然,真相是心照不宣的,表面上不得不有吊唁之函。

关于董小宛,方孝标知始末,且必曾助冒辟疆寻访,今于《同人集》中获一消息,《巢民诗集》卷五有一题云:"方楼冈去闽,相别三年,秋过邗,言怀二首。"诗为七律;此诗应作于康熙七年戊申,其时冒辟疆自苏州至扬州,《同人集》中有"虹桥?集"诗;中秋与方孝标父同泛舟虹桥,作一七律,题为:"广陵中秋客随园,携同方楼冈世五,令长文、誉;姜绮季、徐石霞、孙孟白及儿丹书,泛舟虹桥。夜归,楼冈重开清?赏月,即席刻烛限韵,各成二首。"第一首云:"上桂枝,明月扬州此会奇。老去快逢良友集,兴来仍共晚舟移。青天碧海心谁见,白发沧江梦自知。多少楼台人已散,偕归密坐更衔卮。"结句"偕归密坐",则知赏月之宴只方孝标两长文、誉及冒辟疆丹书在座,其余姜、徐、孙三客不与。"密坐"者密谈;而由"青天碧海心谁见"句,可知所谈者必为董小宛。

至于顺治七年秋,冒辟疆曾经北上,《容斋千首诗》中,似亦有迹象可参。

《容斋千首诗》为康熙朝武英殿大学士李天馥的诗集,邓石如说他"安徽桐城籍",而诗集标明"合李天馥"著。他是顺治十五年的士,端敬(董小宛)薨,世祖崩,正在当翰林;以后由检讨历官至大学士,始终不曾外放,因而对京中时事,见闻真切,非远地耳者可比。邓石如在《清诗纪事初编》中,介绍他的诗说:"其诗格清俊,自注时事,足为参考之资。"诗集为其门下士奇龄所选;"别有古词百首,盖为董鄂妃作",后来"因有避忌,遂未集"。我所见的本,果无此百首词,不知邓石如又从何得见。或者他所见的是初刻本,以后因有避忌,遂即删去。其他因避忌而有删除之迹,迄今可见。如"随驾恭谒孝陵恭纪二律","渔东下晓宜,正是巡陵击"以下空白九字,即第二句少二字,第三句全删,然后接第一联对句:"到来桓表华蕤。"此九字之讳,无疑地,由于"南山仍锢慎夫人"之故。

这百首"古词"的内容,邓石如曾略有介绍,为端敬即董小宛的另一证据,且是正面的,更觉可贵。

诗前有序,邓之所引数语,真字字来历:"昭殿里,八百无双;长信中,三千第一。愁地茫茫,情天漠漠;泪珠事业,梦蝶生涯。在昔同伤,于今共悼。"我曾推断,董小宛自睿邸没,先曾为孝庄女侍,今由"长信中"一语证实。"愁地"、"情天"自是咏冒、董两地相思;"泪珠事业"虽为泛写,但亦有李后主宋,"日夕以泪洗面"之意在内;"梦蝶生涯",加上下面"在昔同伤,于今共悼",则连邓石如都无法解释,因为他亦只知"董鄂妃先庄邸",而不知董鄂妃即董小宛。"在昔同伤"者,《影梅庵忆语》中的"亡姬";"于今共悼"者,世祖御制文中的端敬。玉溪诗:"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心托杜鹃",如移用为描写董小宛后冒辟疆的心境,亦未尝不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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