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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烟消云散(6/7)



“什么办法?”螺蛳太太摇摇“无凭无据,你好去告她?”

“不是同她打官司,我另有办法。”胡雪岩说:“我们回去吧!不要打搅乌先生了。”

“打搅是谈不到。”乌先生接:“不过,你们两位回去,好好儿商量商量看,是不是有啥办法,可以挽回?只要用得着我的地方,我唯命是听。”

“多谢,多谢!”胡雪岩加重了语气说:“一定会有麻烦乌先生的地方,明天我再请你来谈。”

“是,是!明天下午我会到府上去。”

于是,螺蛳太太将阿云唤了来,收拾那个锡盒,告辞回家。一上了百狮楼,噎噎地哭个不停,胡雪岩无从解劝,阿云虽约略知是怎么回事,但关系太大,不敢胡,只是一遍一遍地绞了手巾让她泪。

终于哭声渐住,胡雪岩亦终于打定了主意“我明白你的心里的意思,你不肯认输,还想翻一个新的局面来,就算规模不大,总是证明了我们不是一蹶不振。既然如此,我倒还有一个办法,不过,”他停了一下说:“你要有个‘以前,譬如昨日死;以后,譬如今日生’的想法。”

“‘以后,譬如今日生’?”螺蛳太太问说:“生路在哪里?”

“喏!”胡雪岩指着那存贮各房姨太太私房的箱说:“如今说不得了,只好照你的主意,寄放在乌先生那里。你同应炒地也好,开洋行也好,一笔合伙的本钱有了。”

螺蛳太太不作声,心里却在激动“以前,譬如昨日死”的觉悟,虽还谈不到,而“以后,譬如今日生”的念,油然而生,合她那不认输的格,心逐渐浮起了“柳暗明又一村”的憧憬。

“现在也只好这样了!”螺蛳太太咬咬牙说:“等我们立直了,再来同朱家老婆算帐。”

“好了!睡觉了。,”胡雪岩说: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
“阿云!”螺蛳太太的声音,又显得很有力、很有权威了“等老爷吃了药酒,服侍老爷上床,老爷睡楼下。”

“为什么叫我睡楼下?”胡雪岩问。

“我要理箱,声音响动,会吵得你睡不着。”螺蛳太太又说:“既然托了乌先生了,不必一番手续两番,值得拿去的东西还多,我要好好儿理一理。”

“理一只箱就可以了!”胡雪岩说:“多了太显,传风声去,会有麻烦。”

“我懂,你不必心。”

第二天下午,乌先生应约而至,刚刚坐定,还未谈到正题,门上送来一封德馨的信,桃大的九个字:“有要事奉告,乞即命驾。”下面只署了“两浑”二字,没有上款也没有下款,授受之间,心照不宣。

“大概京里有信息。”胡雪岩神凝重地说:“你不要走,等我回来再谈。”

“是,是。”乌先生答说:“我不走,我不走。”

这时螺蛳太太得报赶了来,忧心忡忡地问:“说德藩台请你上去,为啥?”

“还不晓得。”胡雪岩尽力放松脸上的肌“不会有啥要事的,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
说完,匆匆下楼,坐轿到了藩司衙门,在侧门下轿,听差领人签押房,德馨正在大烟,摆一摆手,示意他在烟榻上躺了下来。

完一筒烟,德馨拿起小茶壶,嘴对嘴喝了两茶,又闭了一会睛,方始张目说:“雪岩,有人跟你过不去。”

“喔。”胡雪岩只答了这么一个字,等他说下去。

“今儿中午,刘中丞派人来请我去吃饭,告诉我说,你有东西寄放在别,问我知不知?”

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!是不是朱宝如夫妇在捣鬼?胡雪岩心里很,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。

“雪岩,”德馨又说:“以咱们的情,没有什么话不好说的。”

胡雪岩定一定神,想到刘秉璋手中不知握有什么证据?话要说得活络“晓翁,你晓得的,我决不会事。”他说:“是不是小妾起了什么糊涂心思,要等我回去问了才明白。”

“也许是罗四私下的安排。”德馨踌躇了一下说:“刘中丞为此似乎很不兴,代下来的办法,很不妥当。为了敷衍他的面,我不能不代杭州府派两个人去,只当替你看门好了。”

很显然的,刘秉璋代的办法,一定是派人监守,甚至家门都要搜查。果然如此,这个台坍不起。到此地步,什么话都说不起,只有拱拱手说:“请晓翁成全,维持我的颜面。”

“当然,当然。你请放心好了。不过,雪岩,请你也要约束家人,特别要请罗四看破些。”

“是,是。谨遵台命。”

“你请回吧!吴知府大概就会派人去,接不上,引起纷扰,面上就不好看了。”

胡雪岩诺诺连声,告辞上轿,只脚夫快走。赶回元宝街,问清门上,杭州府或者仁和县尚未派人来过,方始放下心来。

“如果有人来,请在厅里坐,来通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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