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肯帮忙，你肯帮忙，我同老唐还在一起，你不肯帮忙，我看分离分定了。”

周少棠这时才发现，她对唐韶的所作所为，即使全未曾参预，定必完全了解，而且是唐韶安排好来他谈判的人。然则自己就必须考虑了，要不要跟她谈，如果不谈，现在该是走的时候了。

但一想到走，顿有不舍之意。这样就自然而然在思索，应该如何谈法？决定先了解了解情况再作理。

于是他问：“阿嫂，你晓得不晓得老唐亏空了多少？”

“我想，总有三四万银吧？”

“不止，”

“喔，是多少呢？”

“起码加个倍。”

一听这话，月如发愣，怔怔地看着周少棠——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主平最凄凉的事，居然挤来一副“急泪”

周少棠大为不忍“阿嫂，你也不必急，慢慢商量。我能帮忙，一定帮忙。”他问：“老唐前凑得多少现银？”

“现银？”月如想了一下说：“现银大概只有两三千，另外只有我的首饰。”

“你的首饰值多少？”

“多也不过两三千。

“两个两三千，就有五六千银了。”周少棠又问：“你们的西湖田呢？”

“田倒值一万多银，不过一时也寻不着买主。”

“西湖田俏得很，不过十天半个月，就有买主。”

“十天半个月来得及，来不及？”

这句话使得周少棠大为惊异，因为问到这活，就显得她很懂公事。所谓“来得及，来不及”是指“大老爷”复命而言。即受藩宪之委，当然要克服复命，如果事情摆不平，据实呈复，唐韶立郎便有缧绁之灾。

照此看来，必是唐韶已彻底研究过案情，想到过各后果，预先教好了她如何言，如何应付。自己千万要小心，莫中圈。

于是他想了一下问说：“来得及怎么样，来不及又怎么样？”

“如果来得及最好，来不及的话，要请周老爷同大老爷打个商量，好不好把公事压一压，先不要报上去。”

“这恐怕难。”

就在这时，周少棠已经打定主意，由于发现唐韶与月如，是打算用施之于胡雪岩的手法来对付他，因而激发了报复的念，决定先占个便宜再说。

“阿嫂，”他突然说：“船到桥自会直，你不必想太多。天塌下来有长人，等老唐来了，商量一个办法，我一定帮你们的忙。不过，阿嫂，我帮了忙，有啥好？”

“周老爷，你这话说得太小气了。”月如瞟了他一：“好朋友嘛，一定要有好才肯帮忙？”

“话不是这么说，一个人帮朋友的忙，总要由心里发来的念，时时刻刻想到，帮忙才帮得切实。不然，看到想起，过后就忘记了，这是人之常情，不是小气。”

“那么，你说，你想要啥好。”

“只要阿嫂待我好就好了。想起阿嫂的好，自然而然就会想起阿嫂代给我的事。”说着，周少棠伸手去，指着她的拇指问：“还痛不痛？”

“早就不痛了。”

“我看看。”周少棠拉住她的手，慢慢地又伸手探她的袖筒，她只是微笑着。

“好不好？”她忽然问说。

“什么好不好？”

“我的膀啊！摸起来舒服不舒服？”

“舒服，真舒服，”

“这就是我的好。”月如说：“想起我的好，不要忘记我托你的事。”

“不会，不会！不过，可惜。”

“可惜啥？”

“好太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