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，这姓唐的有哪些弊病？”逢时间。

“我也是听说，到底如何，要明天去看了才晓得。”周少棠说：“第一是满当的货上动脑，当本轻、东西好，这也有两脑好动，一是掉包，譬如大的统，换成二的，还有一”

“慢慢，周先生，请问这个弊病要怎么查？”

“容易。一是看帐，不过当铺里的帐，总是好的写成坏的，所以不如估价。”周少棠说：“朝奉的本事就在看货估价，决不会走，大是大的价钱，二是二的价钱，你拿同样的货来比较，问它同样的当价，为啥一个大老，一个是二？他话说不清楚，里就有弊病了。”

“我懂了。请问还有一呢？”

“还有一说是赎走了，其实是他占了满当的便宜。要查封这弊病也不难，叫他拿销号的原票来看，有，是真的赎走了，没有，就是当主本没有来赎。”

理满当货的弊端，逢时大致已经了解，但是否还有其他病呢？问到这一，周少棠的答复是肯定的，而且词之间，颇为愤慨。

“这个姓唐的，真是狗彘不如！今日之下，他居然要趁火打劫，真正丧尽天良。”

原来唐韶从早康事以后，认为胡雪岩之垮只是迟早间事，公济典当然也保不住了，既然如此，且趁前还能为所为之时正捞一笔。

“他的手法很毒，不过说穿了一个钱不值，个破铜表来算是金表，一当十两、八两银，大老爷，你说，这是不是放抢？”

“太可恶了！”逢时亦是义形于“在满当货上动手脚，还可以说是取巧，因为东家的本息到底已经收回了，只不过没有占到额外的好而已。象这样，以假作真，以贱为贵，诈欺东家，是可以重办他的罪的。”

“当然应该重办。”周少棠冷笑一声：“他自以为聪明，假货要到满当没有人来赎，盘库日验货，才会发现，那时他已回徽州老家了，你就告他，他也可以赖，说当初原是金表，不晓得怎么掉包了。也没有想到，偏偏会遇到你大爷，又遇到我，不等满当，就要办它一个落石，这叫‘人有千算，天只一算’。”

谈到这里杨书办嘴了“唐韶总还有同党吧？”他说“朝奉是很惜名誉的，如果有为唐韶勾结、欺骗东家这个名声在外，以后就没有人敢请教他，只好改行了。”

“老杨，你问得好。唐韶自然有同党；不过这个同党，同他的关系不同，是他一手提起来的外甥。”

“嗯，嗯！这就是了。唐韶预备卷铺盖了，当然也要带了他一起走。”

“一不错。”周少棠转脸说：“大老爷，你明天去了，就要着落在唐韶的外甥上，追究真相。要格外留心最近的帐，拿当得多的几笔，对帐验货，如果货帐不符，再问是哪个经的手？第一步只要这样就可以了，”

“你是说当时不要追究？”

“对，当时不要追究，因为当时一问，唐韶一定有番言巧语，打草惊蛇，不是聪明的办法？”

“那么，怎么是聪明的办法呢？”

“把唐韶的外甥带走，另外找个地方去间。那些小生后经不起吓，一吓什么都说来了。”周少棠又说：“最好到县衙门里惜两名差役带了去，威风更足，事情也就更容易办了。”

“是，是，这倒容易，仁和县的王大老爷，我很熟。”逢时越听越有兴趣，很起劲地问：“问来以后呢？”是不是再传唐韶来问。”

“用不着你去传他，他自己会到府上来求见。”

“何以见得？”

“这”周少棠迟疑一下，说声：“我先同老杨说句话。”

他将杨书办拉到一边，悄悄问他跟逢时的关系。杨书办据实以告，周少棠便另有话问了。

“快过年了，木老爷当然要几个过年盘缠是不是？”

“当然。”杨书办问：“你的意思是要他敲唐韶一笔？”

“不错，不过，公私要兼顾，他可以同唐韶提条件：条一，要他拿原当赎回去，这是公，第二，要几两银过年，数目他自己同唐韶去谈或者，同你谈。如果唐韶不就范，报上去请他吃官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