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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2(7/7)

一两个来帮忙吧!

“请王师母好了。”

王师母的丈夫王仲文是古应的学生,在教堂里当司事,也收学生教英文,所以称的他的妻为“师母”七姑也是这样叫她。但七姑却不折不扣地是王师母的“师母,”

因此,初次听她们彼此的称呼,往往大惑不解。

螺师太太即是如此,那天王师母来了,七姑为她引见,又听王师母恭恭敬敬地说:“师母这两天的气,比前一晌又好得多了。”便忍不住要问。

“你们两位到底哪个是哪个的师母?”

“自然是师母是我的师母;我请师母不要叫我小王师母,师母不听,有一回我特为不理师母,师母生气了,只好仍旧听师母叫我小王师母。”

一片叽叽喳喳的师母声,倒象在说绕令;螺蛳太太看她二十五六岁年纪,生就一张圆圆脸,觉得亲切可喜,自然而然地便熟悉得不象初见了。

尤其是看到小王师母与瑞香相洽的情形,更觉欣。原来瑞香虽喜终有托,但在好日的这一天,跟一般新嫁娘一样,总不免有凄惶恐惧之,更因是螺蛳太太与七姑虽都待她不坏,但一个是从前的主母,一个是现在的大妇,平时本就拘谨,这一天更不敢吐内心的觉,怕她们在心里会骂她“轻狂不识抬举”幸而有心而相熟的小王师母殷勤照料,不时嘘寒问,竟如同亲姊妹一般;瑞香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能踏实,脸上也开始有笑容了。

在螺蛳太太,心情非常复杂,对瑞香,多少有着嫁妇儿的那心情;但更重要的是古家的情。因此,她虽了解瑞香心里的觉;却苦于没有适当的话来宽她;如今有了小王师母能鼓舞起瑞香的一团喜气,等于自己分有术,可以不必顾虑瑞香,而全力去周旋行动不便的七姑,将这场喜事办得十分圆满。

当然,这场喜事能办得圆满,另一个“功臣”是宓本常。对于他的尽心尽力,殷勤周到,不但螺蛳太太大为嘉许,连古应夫妇都另相看了。

果如七姑的估计,堂客到得极少,连一桌都凑不满,但男客却非常踊跃。当堂会开始时,估计已经可以坐满五桌了。

由于是纳妾,铺陈比较简单,虽也张灯结彩,但客堂正中却只挂了一帽大红缎彩绣的南极寿星图,不明就里的,只当古家寿。这是七姑与螺蛳太太商量定规的,因为纳妾向来没有什么仪节,只是一乘小轿到门,向主人主母磕了,便算成礼。如今对瑞香是格外优遇,张灯结彩,已非寻常,如果再挂一幅和合二仙图,便象正式结裏,礼数稍嫌过分,所以改用一幅寿星图。

瑞香的服饰,也是七姑有与螺蛳太太商量过的。妇人最看重的是一条红裙,以瑞香的份,是没有资格着的;为了弥补起见,许她着紫红夹袄,时日迫促,找裁连夜亦来不及;仍旧是宓本常有办法,到跟阜康钱庄有往来的当铺中去借了一件全新的来,略微显得小了些,但却更衬托她的材苗条。

到得五钟吉时,一档“白蛇传”的小书结束,宾客纷纷从席棚下堂屋观礼。七姑由仆妇背下楼来,纳一张太师椅中,抬到堂前;她的左首,另有一张同样的椅,是古应的座位。

于是便有人起哄地喊:“新郎倌呢?新郎倌!”“新郎倌”古应为人从人丛中推了来,宝蓝贡缎夹袍,玄西洋华丝葛褂,脚踏粉底皂靴,上一胎缎帽,帽檐正中镶一块碧玉,新剃的;他是洋派不留胡,翕显得年轻了。

等他一坐下来,视线集中,自然而然地看到了七姑,下百褶红裙,上墨绿夹袄,着珠,面如满月,脸有喜气,真正福相。

再看到旁边,扶着七姑的椅背的一个中年妇人,一张瓜脸,脂粉不施,天然丰韵,一双睛,既黑且亮,恍如光直寒潭,只觉得不可测,令人不敢视。她穿的是玄缎袄,下面也是红裙;上没有什么首饰,但扶着椅背的那只手上着一枚钻戒,不时闪耀的光芒,可以想见戒指上镶的钻,至少也有蚕豆那么大。

“那是谁?”有人悄悄在问。

“听说是胡大先生的妾。”

“是妾,怎么着红裙?”

“又不是在她自己家里,哪个来她?”

“不!”另有一个人说:“她就是胡家的螺蛳太太,着红裙是胡老太太特许的。”

那两个人还想谈下去,但视线为瑞香所引了。只见她低着,但见满珠翠,却看不清脸,不过长玉立,肤雪白,已可想见是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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