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懂？”古应看着尤五说：“总而言之一句话，不要把小爷叔的名字牵连到新式缫丝厂。”

“这样行，我们先要领张照，开一家茧行。”

“一不错。”胡雪岩说：“这样就都合规矩了。”“好的。我来办。”古应问：“小爷叔还有啥吩咐？”

“我没有事了。倒要问你，还有啥要跟我谈的。”“一时也想不起了。等想起来再同小爷叔请示。”“也不要光谈新式缫丝厂。”七姑来说：“小爷叔手里的那批丝，不能再摆了。”

“是啊！”古应说：“有好价钱好脱手了。”“当然！”

听得这一声，七姑心为之一宽。但古应心里明白“好价钱”之“好”各人的解释不同，有人以为能够保本，就是好价钱；有人觉得赚得不够，价钱还不算好。胡雪岩的好价钱，决不是七姑心目中的好价钱。

正在谈着，转运局派人来见胡雪岩，原来是左宗棠特派专差送来一封信，上面标明“限两日到，并钤着“两江总督堂”的紫泥大印，未曾拆封，便知是极急的事。果然胡雪岩拆信一看，略作沉，起说：“应，你陪我到集贤里去一趟。”

“集贤里”是指阜康钱庄。宓本常有事去了，总帐的二伙周小棠，一面多派学徒，分去找宓本常；一面将胡雪岩引只有他来了才打开的一间布置得非常奢华的密室，亲自伺候，非常殷勤。

“小棠，”胡雪岩吩咐“你去忙你的，我同古先生有话谈。”

等周小棠诺诺连声地退，胡雪岩才将左宗棠的信拿给古应看。原来这年山东闹小灾，黄河支所经的齐河、历城、齐东等地都决了好大的，黄，灾情甚重。山东巡抚陈士杰，奏准“以工代赈”——用灾民来抢修堤工，发给工资，以代赈济。工料所费甚，除库拨一大笔款外，许多富庶省份都要分摊助赈；两江分摊四十万两，但江宁藩库只能凑半数，左宗棠迫不得已，只好向胡雪岩乞援，信上说：“山东河患甚殷，廷命助赈，而当事图兴工以代，可否以二十万借我？”

“真是！”古应大为慨“两江之富，举国皆知，哪知连四十万银都凑不齐。国家之穷，可想而知了。”“这二十万银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，”胡雪岩说：“索算我报效好了。”

“不！”古应立即表示反对“现在不是小爷叔踊跃输将的时候。”

“喔，有啥不妥当？”

“当然不妥当。第一，没有上谕劝大家捐款助赈，小爷叔何必自告奋勇？好象钱多得用不完了。其次，市面很不好，小爷叔一捐就是二十万，大家看了红。第三，现在防务吃，军费支浩繁，如果有人上奏，劝富商报效，一个就会找到小爷叔，那时候报效的数目，只怕不是二十万能够过关的。小爷叔，这个风千万不得！”

最后一句话，措词直率，胡雪岩不能不听“也好。”他说：“请你上拟个电报稿，问在哪里付款。”于是古应提笔写：“江宁制台衙门，密。赐函奉悉，遵命办理。款在江宁抑济南付，乞示。职胡光墉叩。”

胡雪岩看完，在“乞”字下加了个“即”字，随即给周小棠，派人送到转运局去发。

其时宓本常已经找回来了，胡雪岩问：“那五十万银，由汇丰拨过来了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没有动？”

“原封未动。”宓本常说“不过先扣一季的息，不是整数了。”

“晓得。”胡雪岩说：“这笔款的用途，我已经派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