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保持沉默了。

“七，”罗四忽然问：“胡家老太太还在？”“健旺得很呢。”七姑问：“你见过？”

“见过。”

“那末，胡太太呢？也见过？”

“也见过。”罗四忽然幽幽地叹了气。

这一下，七姑恍然大悟。胡雪岩未忘旧情，罗四旧情未忘。胡雪岩那边不会有什么障碍；如果罗四这方面肯委屈，倒也未始不是一件事。

情上的事，要两情愿。七姑当时便作了个决定，给他们机会，让他们自己去接近。果然有缘，两情相洽，那时看情形，再来现成媒人，也还不迟。

“阿七，”古应在喊“小爷叔要走了。”

七姑转脸看时，小大已在伺候胡雪岩穿褂了“小爷叔，”她说：“今天不算数，明天晚上我正正式式请罗四，你有没有空？”

胡雪岩尚未答话，罗四抢在前而谦谢“七，七，”她说“你太客气了。”

“不是客气，理上应该。”七姑又说：“就算客气，也是这一回。”

罗四不作声了，胡雪岩便笑着问她说：“你看，七就有这本事，随随便便一句就能够把你的嘴封住，没话可说。”

“我话还有的，”罗四说：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
“你这话，”七姑说：“才真的太客气了。”

“那么，还有句不客气的话：只此一回，下不为例。”“好，好。下不为例。”

古应与胡雪岩互相看了一，有同的默契；罗四也是个角，针锋相对，才上并不逊于七姑。“闲话少说，”七姑问：“小爷叔，明天晚上你到底有没有空？”

“没有空，也要空来啊！”“罗四，你看，你多少有面！”

“哪里，我是沾七你的光。”

“地方呢？”胡雪岩嘴问说。

“你看呢？”七姑征询丈夫的意见“我看还是在家里吧！”

“也好。”
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七姑又说：“小爷叔，还有句话，我要言明在先。罗四今天住在我这里，明天早晨，我送她回去，下午再去接她。不过，晚上送她回家，小爷叔，是你的差使了。”

这是试探罗四，如果她对胡雪岩没有意思，一定会推辞；一个男人，夜送单女回家，那会在邻居之中引起极多的批评；罗四果真以此为言，七姑是无法持一定要胡雪岩送的。

推辞也很容易，最简捷的办法，便是说夜不便，仍旧想住在古家。可是，她不是这样说，说的是：“胡大先生应酬多，不要再耽误他的工夫了。”

“没有，没有！”胡雪岩赶接：“明天晚上我没有应酬。”七姑看着罗四笑了；这一笑倒使得她有些发窘，将视线避了开去。

第二天，七姑送罗四回家；她家住南市，一楼一底的石库房，这条堂是小康之家集居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