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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(6/10)

了陌生地方,两只睛墨黑;等到你看清楚,生意已经让别家抢走了。”胡雪岩心里七上八下,盘算来盘算去,苦无兼顾的善策,最后叹气说:“只好大家不动。”

韶“人计”元宝街的下人很快地都知了;不过胡老太太治家极严,将“来说是非者,便是是非人”这句俗语,奉为金科玉律,所以没有人敢到十二楼去说这个秘密。

但近未传,远却传到了;古应以抑郁的语气,将这件事告诉了七姑,而七姑不信。

“小爷叔不是这人。如果为了女人会把生意上商量好的事,推翻不算;小爷叔哪里会有今天这场面,老早败下来了。”

“我懒得跟你争。好在他就要来接左大人了,你不妨当面问问他。”

“我当然要当面问他。”七姑继续为胡雪岩辩护“廿三家典当总仍然照旧,一定有他的理。小爷叔的打算不会错的。”

第二天,胡雪岩就到了,仍旧住在古家;应酬到半夜十一多钟才跟古应一起回家,七姑照例预备了宵夜在等他们。

把杯闲谈之际,七姑闲闲问:“小爷叔,你廿三家典当总调动的计划,听说打消了,是为啥?”“,七,请你不要问了。”

一听这话,七姑然变,立即问说:“为啥不要问?”“七,有趣的事,大家谈谈;没趣的事谈起来,连带你也不兴,何苦?”

“这样说,是真的了。真的姓唐的了圈,请你胡大先生去钻。小爷叔,你怎么会糊涂事?”

说到“糊涂”二字,嘴已经歪了,睛也斜了,脸红如火;古应叫声:“不好!”赶上前去扶,七姑已在凳上坐不住,一栽在地上,幸好地上铺了极厚的波斯羊地毯,没有摔破。

“是中风!”胡雪岩来喊:“来人!”

于是一面叫人来,扶起七姑,一面打发人去延医——胡雪岩关照去请在咸丰年间曾“请脉”、号称太医的曹郎中,但古应相信西医,且有一个熟识的医主,名叫艾礼脱,所以另外派人去请。

时已夜半,叩门将医生从床上叫起来,自然得费些工夫。古应倒还沉得住气,反是胡雪岩异样地焦争不安,望着躺在榻上,闭着“呼噜、呼噜”只在间作痰响的七姑,搓着手蹀躞不停。他知七姑是听到他了没息的事,气恼过度,致生此变。倘或不治,则“我虽不杀伯仁,伯仁由我而死”会一辈疚歉在心,日还过得下去?

好不容易将医生等到了,先来的是艾礼脱,一看七姑躺在那里,用英语跟古应说中风的病人,不宜横卧。古应随即叫两名仆妇,把七姑扶了起来,靠在安乐椅上,左右扶持。西医看病,没有“男女授受不亲”那一,艾礼脱打开包,取听诊挂在耳朵上,关照古应解开七姑的衣钮,拿听筒在她前听心。诊断完了,撬开牙关,用温开设法将他带来的药,让她吞了下去。然后告诉古应,六小时以后,如能苏醒,命可保,他天亮后再来复诊。正在谈着,曹郎中到了;艾礼脱脸不大好看,抗议式地对古应说,看西医就不能看中医。这一下,让古应为难了,跟胡雪岩商量,应该怎么办?

“你相信西医,自然是你作主。曹郎中,病情他照看,方由他照开,不吃他的药就是了。”

“不错,不错!这法好。”古应照他的话办。

艾脱礼的本领不错,到了天亮,七姑居然张开睛了,但胡雪岩却倦得睁不开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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