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不要如此。”古应劝：“这样反让病人心里难过。”

胡雪岩，抹掉泪，作颜，坐在病榻前向七姑说：“七，年底下事情太多，我不能不走。你慢慢调养，我记得你的八字上，说你四十四岁有一关，来势虽凶，凶而不险，过了这一关，寿至七十八。今年年内，算壬午年，你正好四十四；你这一关应过了，明年秋天，老太太等你来吃寿酒。”

七姑不能言，却听得懂，只在枕上摆，表示会意。

“还有句，七，那荒唐事情，偶尔一回，以后决不会再了。”

七姑致疾之由，便是由于气恼胡雪岩的荒唐，所以这句对她是最好的安，居然着泪笑了。

离了病榻，打回乡；当天晚上，古应为胡雪岩饯行，只为七姑在病中，所以在家由厨娘备了几味致的肴馔，也不邀陪客，只是两人对酌。

在餐桌上，采运局的司事送来了一封信，是左宗棠自湘所发，告诉胡雪岩因为奉旨赴武昌办案，原来的行程取消；武昌事毕，经赴江宁，约胡雪岩灯节以后，在江宁相会。

此外又托胡雪岩查一件事，说是“江苏司关厘局，及鄂湘皖西为督销局，每月均有专拨之饷，其细数如何，乞为密访见示。”

胡雪岩看完信，沉了好一会说：“我看，左大人对李合要动手了。

“喔，小爷叔看苗来了？”古应问：“怎么样动手法？”

“这还言之过早。而且动手也要看机会，不过左大人现在已经有这个意思了。”

原来李鸿章的淮军有好些队，驻扎在江苏，湘淮军都是弟兵，先命使将，后招募；募兵成营，即以统率将官之名命名，吴长庆所名“庆字营”有一营在江苏；“刘六麻”刘铭传虽已挟其宦，在合原籍构筑“大潜山房”饮酒赋诗，大过儒将的，但“铭字营”的番号依旧，不过由李鸿拿他们一分为二，一分由记名提督刘盛休统带，驻山东张秋一带，防守运河要；一分福建提督唐定奎率领，驻防江苏、靖江两县，另有铭字先锋队之营，驻扎江苏宿迁，主要的任务，亦是防运河沿岸一带有警，可以迅速赴援。

李鸿章的淮军中，亦有原为湘军的将领，此人名叫郭松林，他的旧名为“武毅军”有十营为江防军，亦驻江、靖江境内，有五营为海防军，驻扎上海、宝山两县境内。这些队，都由江苏发饷。所谓“司关厘局”司指藩司，关指海关，厘指厘金，局指捐局、税局以及淮盐督销局。

两淮盐，盐课收为两江一大财源。但上江安徽、下江江苏两省的人吃不完两淮的盐，所以淮盐有指定的销售地区，称为“引局”；分布在鄂、湘、西、皖四个省分，西非山西而是江西。这四省都有淮盐督销局，收亦归两江。“也不回杭州查，也不叫采运局去办，我有个极方便的法。叫老宓写信到各问一问，就差不多了。”胡雪岩中的“老宓”名叫宓本常，宁波人。他是阜丰雪记沪庄的档手；沪庄是阜丰总号，由他分函各地阜丰联号一查“司关厘局”近几个月汇款到淮军后路粮台的数目，每个月的负担，大致就可以算来了，确是个很方便的办法。“不过”古应说：“既然左大人是要攻李合，这件事就要稳秘，这样法，会不会有风声传去？”“有啥风声传去？”胡雪岩说：“譬如，你是南昌阜丰的档手，我问你江西淮盐督销局每个月汇到江宁淮军后路粮台的款有多少？你怎么会想到这是左大人要查了有作用的？”“不错，不错。我是知了有这么件事，才会顾虑，不知，我梦也想不到的。不过，小爷叔，既然各都是汇到江宁，那又何必费事，只要江宁阜丰查一查，总帐不就来了？”

“啊！啊！”胡雪岩在自己额上拍了一下“脑不灵了！‘脱放’，真是多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