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系，向总理衙门提涉。

“不会的。”胡雪岩另有一看法：“合碰了两个钉，不会再象从前那样多闲事了。再说，我们江浙的丝业，跟他北洋风不相及，他就要想闲事，你想，湘会买他的帐吗？”

正谈到这里，七姑来招呼吃宵夜。古家是很洋派的。饭厅正中摆一张桃心木的长餐的桌，六把法国廷式的椅；不过坐位还是照中国规矩，拿长餐桌两端的主位当作上座；古应夫妇分坐他的左右首作陪，成个反客为主的局面。

宵夜粥菜是火、、松、虾腐，糟油萝卜之类的酱菜，在晶吊灯照耀之下，彩鲜艳，破颇能逗人“我想吃酒。”胡雪岩说：“这两天骨有发酸。”骨发酸便得喝“虎骨木瓜烧”这是胡庆余堂所产驰名南北的药酒。胡雪岩的酒量很浅，所以七姑只替他在脚玻璃杯中倒了半杯。

“七，”胡雪岩衔杯问：“你啥辰光到杭州去？老太太一直在牵记你。”

“我也牵记老太太。”七姑答说“年里恐怕不工夫，开了一定去。”

“喔，有件事我要跟你们商量。明年老太太六十九，后年整七十；我想趁湘在这里，九也要，十也要。”胡雪岩的门客与属下，早就在谈论，胡老太太七十整寿，要大大闹一番；如今胡雪岩要借左宗棠两江总督的风光，明年就为胡老太太大生日，这一七姑倒不反对，不过俗语有“九不十”之说，如果“九也要，十也要”就不免过分了。

心里是这样想，可是不论如何，总是胡雪岩的一番孝心，不便说什么煞风景的话，只是这样答说：“九也好，十也好，只要老太太兴就好。”

“场面撑起来不容易，收起来也很难。”胡雪岩说“这几年洋务发达，洋人带来的东西不少，有好的，也有坏的；学好的少，学坏的多，如果本来就坏，再学了洋人那我们中国人不懂的样，耍起坏来，真是让他卖到金山去当猪仔，都还不知是怎么样到了外国的。七，你说可怕不可怕？”

七姑不明他的用意，糊糊答一声：“嗯。”“前一晌有个人来跟我告帮。”胡雪岩又说：“告帮就告帮好了，这个人的说法，另有一，他说：‘胡大先生，你该当的不，外就会说你的闲话，你犯不着。’我说：‘人生在世，忠孝为本；除此以外，有啥是该当的事？我只要五上不亏，不啥，没有人好批评我。’他说：‘不然，五之外，有一件事是你胡大先生该当的事。’我问：‘是啥？’你们他怎么说？他说：‘钱。’”

此人的说法是：胡雪岩以豪奢名，所以遇到钱的事，就是他该的事。否则就不成其为胡雪岩了，接下来便要借五百两银；问他作何用途，却无以为答。

“我也晓得他要去还赌帐，如果老实跟我说，小数目也无所谓。哪晓得他说：‘胡大先生，你不要问我啥用途，跟你借钱，是用不着要理由的。大家都说你一生慷慨，冤枉钱也不知了多少。你现在为五百两银要问我的用途，传去就显得你胡大先生“一钿不落虚实地”不是肯冤枉钱的人。’你们想，我要不要光火？”

“当然要光火。”古应答说：“明明是要挟；意思不借给他，他就要到去说坏话。可恶！”

“可恶之极！”胡雪岩接着往下谈：“我心里在想，不借给他，用不着说，当然没有好话；借给他呢？此人说话向来刻薄，一定得便宜卖乖，说是‘你们看，我当面骂他冤大，他还是不敢不借给我。他就是这样“不不亮的蜡烛脾气”’你们倒替我想想，我应该怎么办？”

“叫我啊！”七姑气鼓鼓地说：“五百两银照，不过，他不要想用，我用他的名字捐了给善堂。”胡雪岩叹气“七，”他说：“我当时要有你这聪明就好了。”

“怎么？”古应问：“小爷叔，你是怎么错了呢？”“我当时冷笑一声说：‘不错，我胡某人一生冤枉钱不晓得了多少，不过独独在你上是例外。’我上正好有一张北京‘四大恒’的银票，数目是一千两；我说：‘今天注定要破财，也说不得了。’。我洋火，当着他的面，把那张银票烧掉了。”

“他怎么样呢？气坏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