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门，以致于成僵局。要说以前，看不来他们有啥不和的地方！”阿金“这也不去说它了。”她的脸沉了“也许要怪我不好。我有个堂房姑婆，现在是法华镇白衣庵的当家师太；一到上海，总要来看我，有时候跟阿巧遇见，两个人谈得很起劲。我们那位老师太，说来说去无非‘前世不修今世苦’，劝她修修来世。这也不过家人的老生常谈；哪知阿巧倒有些迷的样。”

一气说到这里，七姑才发觉自己的猜想完全错了！照这段话听来，阿巧去看阿金，或者与那位师太有关；不是为了想铺房间。因而急急问：“怎样的迷？”“说起来真教人想不到。她那天来问我白衣庵的地址，我告诉了她；又问她打听地址何用？她先不肯说，后天被不过，才说实话：要到白衣庵去家！”

七姑大惊失：“尼姑？”

“哪个晓得呢？”阿金忧郁地答：“我劝了她一夜，她始终也没有一句确实的话；是不是回心转意了，哪个也猜不透。”“我猜不会的。”怡情老二却有泰然的神情“阿巧这许多年，吃惯用惯从没有过过苦日。尼姑庵里那清苦，她一天也过不来。照我看——。”她不肯再说下去；说下去话就刻薄了。

照七姑想，阿巧亦未必会走到这条路上去。自宽自之余，却又另外上了心事；她不愿重堕风尘，固然可以令人松一气，但这决绝的样，实在也是抓住胡雪岩不放的表示。看起来麻烦还有的是。

“现在怎么办呢？”七姑叹气说“我都没有招数了。”

怡情老二跟她往有年，从未见她有这样束手无策的神情。一半是为她，一半为阿巧，自觉义不容辞地，在此时要一番力。

“阿巧落发尼姑是不会的，无非灰心而已！我们大家为她好，要替她想条路走！”怡情老二向阿金说：“她今年整四十岁了，这把年纪，还有啥世面好混？七姑预备替她个媒——。”听她谈完张郎中，阿金亦颇为兴奋：“有这样的收缘结果，还啥尼姑！”她说“难得七姑心；我们跟阿巧是小姊妹，更加应该着力。这媒成功，实在是你功积德的好事。我看我们在这里空谈无用，不如此刻就去看她，我不相信三张嘴说不过也一个。由于怡情老二与阿金很起劲，七姑的信心也恢复了，略想一想问：“阿金，二阿，你们是不是决心要帮阿巧的忙？”

“自然。”怡情老二说“只要帮得上。”

“好的！那么两位听我说一句。凡事事缓则圆；又是只要功夫，铁杵磨成针，从今天起。索叫胡老爷不必再跟阿巧见面；我们先把她的心思引开来，让她忘记有姓胡的这个人。这当然不是三天两天的事，所以我要先问一问两位；真要帮她的忙，一定要功夫下去。从今天起，我们三个嬲住她，看戏听书吃大菜，坐车兜风，看外国戏，凡是好玩的地方，都陪她去；好不肯去，就说我们要玩。人总是重情面的，她决计不好意思推辞；也不好意思哭丧了脸扫大家的兴。到夜里我们分班陪着她住在一起，一面是看住她；一面是跟她谈天解闷。这样有半个月二十天下来，她的心境就不同了；到那时候再跟她提到张郎中，事情就容易成功！至于这些日在外玩儿的费，我说句狂话，我还用得起，统通归我！”

“二阿！”阿金透气“七姑有这样的血；话说到了，我们只有依她。不过，也不好七姑一个人破费。”

“当然。”怡情老二向七姑说：“什么都依你，只有这上，请你不要争，大家着东；今天是我。我们走吧，邀她来看‘杨猴’。”

于是由怡情老二结了帐，侍者将帐单送了来，她在上面用笔画了一个只有她自己认得的押。这原是西洋规矩，名为“签字”表示承认有这笔帐；本来要写名字，如果不识字的，随意涂一笔也可以，应到规矩就行了。

三个人都带着小大，挤上两辆“野车”直放阿巧寓：下车一看，便觉有异，大门开了一半，却无人应门。

七姑便提了声音喊：“阿祥、阿福！”

阿祥、阿福都不见，楼梯上匆匆奔下来一个人，晃着长辫，满脸惊惶；是阿巧的丫素香。

三个人面面相觑，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？七姑遇到这情形，却很沉着，反安她说：“素香，你不要急！有话慢慢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