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有理的。”一向笑嘻嘻的张胖，忽然大生，面有抑郁之。胡雪岩从他的牢话中，了解他不得意的心情；多年的患难贫贱之，心里自然也很难过。

他真想安他。因而想到跟刘不才与古应所商量的计划，不久联络好了杭州的小张和嘉兴的孙祥太，预备大举贩卖洋广杂货，不正好让张胖也凑一？本当然是自己替他垫；只要他下手帮忙；无论如何比株守一爿小杂货店来得有息。

话已经要说了，想想不妥；张胖嘴不，而这个贩卖洋广杂货的计划，是有作用的，不宜让他与闻。要帮他的忙，不如另打主意。

想了一下，倒是有个主意“老张，”他说“我也晓得你现在委屈。不过时世不对，暂时要守一守。我的钱庄，你晓得的，杭州的老一断，就没有源活了！现在也是苦撑在那里的局面。希望是一定有的；要摆功夫下去。你肯不肯来帮帮我的忙？”

“你我的情，谈不到肯不肯。不过，老胡，实在对不起，饭庄饭我吃得寒心了；你想想，我从前那个东家，我那样替他卖力，到临了，翻脸不认人。如果不是你帮我一个大忙，吃官司都有份。从那时候起，我就罚过咒，再不吃钱庄饭！自己小本经营，不怎么样，也是个老板。”说到这里，张胖自觉失言；赶又作补充：“至于对你，情形当然不同。不过我罚过咒，不帮人家饭庄；这个咒是跪在关帝菩萨面前罚的，不好当耍。老胡，千言万语并一句：对不对你！”说完，举杯表示歉。

“这杯酒，我不能吃。我有两句话请问你，你罚咒，是不帮人家钱庄？”“是的。”

“就是说，不给人家伙计？”

“是的！”张胖重重地回答。

“那末，老张，你先要清楚，我不是请你阜康的伙计。”“啥？”张胖愕然相问。

“东。等于你自己老板！这样，随便你罚多重的咒，都不会应了。”

“东！”张胖心动了“不过，我没有本钱。”“本钱我借你。我划一万银，算你的份；你来事，另外开一份薪。”胡雪岩说“你那家小杂货店，我也替你想好了路；盘给阿祥，他自然并到他丈人那里。你看，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？”这样的条件，这样的情，照常理说，张胖应该一诺无辞；但他仍在踌躇，因为第一，钱庄这一行，他受过打击，确实有些寒心；第二，朋友将心换心，惟其胡雪岩如此厚，自己就更得忖量一下，倘或接手以后，没有把握打开局面，整顿内，让好朋友失望，倒不如此刻辞谢，还可以保全情。当然，他说不辞绝的话，而且也舍不得辞绝；考虑了又考虑，说了句：“让我先看一看再说。”

“看？你用不着看了！”胡雪岩说：“阜康的情形比起从前王雪公在世的时候那样闹，自然显得差了。跟上海的同行比一比，老实说一句，比上不足，比下着实有余。阜康决没有亏空，放款去的，都是靠得住的；几个大存亦都殷实得很，不至于一下都来提款。病是我不能拿全副神摆在上；原来请的那个大伙，人既老实，又不好，所以得死气沉沉，没有起。你去了，当然会不同；等我来两个主意，请你一手去，同心协力拿阜康这块招牌再刷得它金光闪亮。”

照这样说，大可一；不过“我到底是啥分到阜康呢？”他说“钱庄的规矩，你是晓得的。”

钱庄的规矩，大权都在大伙手里，东不得过问；胡雪岩原就有打算的，毫不迟疑地答：“对我来说，你是东；对阜康来说，你是大伙。你不是替人家伙计，是替自己。”

这个解释很圆满，张胖表示满意，毅然决然地答：“那就一言为定。主意你来，事情我来；对外是你面，在内归我负责。”

“好极！我正就是这个意思——。”

“慢来。”张胖突然想到，迫不及待地问：“原来的那位老兄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