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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1(3/7)

有吃过一顿饱饭;坐只小船一路逃来,由于上带着公事,不敢面,昼伏夜行穿过一个接一个的“长窝”沿途也不容易料;就算有,也不能尽情饱餐,因为胃太弱,骤饱之下,无法消化。相传每年冬天开施粥厂,一天总有几个穷汉因为过于贪心而胀死;七姑也懂这个理,急急去取了那枝自大内、珍藏已久的吉林老山人参来,让胡雪岩嚼咽而,扶保元气。“小爷叔,”七姑望着他那条受伤的说:“我看看你的伤。”

说着,就要伸手去捧他的脚,胡雪岩急忙往里一缩。伤是在嘉兴附近为长盘问时,一句话不对劲被砍了一刀;无医无药,在荒郊野庙胡找了些香火掩敷,从小褂上撕了些布条扎,如今正在溃烂,血污淋漓,肮脏不堪,所以胡雪岩不愿让她沾手“七,你不要动它。”胡雪岩说一句便气,停了一下又说了两个字:“我饿!”

“我晓得、我晓得!粥在熬了。”七姑想到一个办法“我先些东西来给小爷叔吃。”

她亲自厨,舀了一碗现成的汤,撇去浮油,撕一块脯剁成泥,倒在汤里;然后取一块米粉糕,在汤中捣碎泡化,成了一碗“浆糊”亲手捧给胡雪岩。

一闻见香味,胡雪岩先就忍不住连连咽着唾沫;接到手里恨不得一下肚里,但他想到,过于“馋相”会伤他们夫妻的心,所以不得不自抑制着,装得斯文从容地,一匙一匙舀着吃。

一大碗浆糊吃得光光,实在意有未尽;便用无可奈何的声音说:“七,五脏庙还在造反。”

“小爷叔,”古应劝他“等下再吃!“喔!”胡雪岩,但脸上是异常失望的神。七姑大为不忍,但也不能不顾他的胃,随即说:“这样吧,吃不坏的东西来吃。”

于是装了几盘零,松、杏仁、枣、金橘饼之类,为他“煞馋”;而就在这个时候,伤科医生到了,检视伤,认为相当严重,总要半个月才能行动。“这,这办不到,”胡雪岩很着急地说“至多三、五天,我一定要回去。”

“什么?”七姑急急问“小爷叔,你还要回去?回杭州?”

“是啊!杭州城里,多少张嘴都朝天张大了在等我。”“小爷叔是受王抚台的重托,特为到上海来买米的。”古应向七姑解释:“这是救命的事,小爷叔确是不便耽搁;我已经派人去请五哥来商量了。不过,”他转脸向伤科医生问:“先生,无论如何要请你费心;不用什么贵重药,总要请你想个法,?让我们这位小叔爷,三五天以内,就能走动。”“真的”这时的七姑也跟着恳求“郎中先生,你好事,我们这位小书爷早到一天,杭州城里就能多活好些人,这是功积德的大好事,郎中先生,你一生看过的病人,没有比这位更要的了。”

最后这句话最有力量,伤科医生大为动容,将他的伤左看右看,攒眉咂嘴了好半天,说一句话来。“办法是有,只怕病人吃不起痛苦。”

“不要!”胡雪岩咬一咬牙说“什么痛我都不在乎,只要早好!”“说说容易。”伤科医生大摇其“看你的样,人是虚弱到了极;痛得厉害,人会昏过去。等我想想。”他转脸问:“古先生,你不是认识外国医生?”

这一说,提醒了古应;悔恨不迭——只为胡雪岩的模样,令人震惊;一时昏瞀,竟想不起请西医,如今倒不便“另请明了”了。

“是!”他只好先回答了再说。

“外国医生的看法来得慢:不过他们有两样药很用;你能不能去要止痛药来。”

“这,”古应面有难,他知西医跟中医不同,不曾诊视过病人,不肯随便给药;而且止痛的药也不止一,有外敷、有内服“要哪一止痛药,总得有个药名才好。”“药名就说不来了;叽哩咕噜的洋文,不清楚。”伤科医生略停一下,下了决心“算了!耽误时候,也不是一回事,我先动手。”

于是他从药箱里取一个布包,一打开来,雪亮耀,是几把大小不同的刀钳;然后用新棉拭伤,运刀剜去腐,疼得胡雪岩满大汗。古应和七姑心惊,也陪着他淌汗;同时还得胡作镇静,想话来安病人,七姑象哄小孩似地,不断地说:“不疼、不疼,上就好了。”

毕竟好了,敷上止血定痛的“降香散”包扎妥当;伤科医生自己也大大地舒了气“总算还好,没有变成破伤风。”他说“‘金疮血太多,其脉虚细者生。’如今千万要好好照料,疏忽不得。”

接着他又说了许多禁忌,不能劳动,不能生气,不能大说大笑;还要“忌”咸、酸、辣和酒、汤都不能喝,连粥也在禁忌之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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