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听庞二的气，预备撤换朱福年。这原是胡雪岩的本意，现在他的想法不同了，庞二够朋友，他为庞二设想，不能杂以私意，因此他也大摇其。

“庞二哥，光是为这件事，你大光其火，是说不通的”

“当然，还有别的。”庞二抢着说“譬如，泥城桥有块地，也是他来跟我说的，预备买下来造市房租。这话有两个月了，我总以为他已经成，今天一问，说是让人家捷足先登了。问买主是哪个，他又说不来。老胡，你想，既然晓得人家捷足先登，怎么会不晓得人家姓啥？为啥不问一问买主？所以我要去查一查，看看是不是他自己在捣鬼？此外还有好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地方，从前我相信他，都忽略了，现在听起来，是病。这个人决不能再用。你说是不是？”

胡雪岩对那方面的情形，不甚明了，不肯轻作断语，未答之前，先问一句：“你那面‘抓总’的是哪个？”

“就是他！我那样信任他，他对不起我，这个人真是丧尽天良。”庞二愤愤地答说。

其实这是无足为奇的事，豪门室的帐，明欺暗骗，东家跌倒，西宾吃饱的情形，比比皆是。看样朱福年也是心狠手辣的人，照庞二这态度，说不定他一不，二不休，反会大病。

因此他压容警告：“庞二哥，你千万动不得！他现在搞了些啥样，你还不清楚，你在明里，他在暗里，你的形势就不利。大家不破面，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大病。一听说你有动他的意思，先下手为，拆你个大烂污，你怎么收拾？”

这话说得庞二一愣，好半天答不话来。

“不说别的，一本总帐在他手里，易往来，人欠欠人，只有他最清楚，帐里病，等你清楚，已是一两个月以后的事，他早就布置好了。你又能奈其何？”

“老胡，亏得你提醒我！现在没有别的好说了，你我的情，你不能不帮我这个大忙。”

“当然。只要帮得上，你说，怎么帮法？”

“他的病，一定瞒不过你，我不说请他走路的话，只请你接我的帐，替我仔仔细细查一查他的病。”

“这件事，我不敢从命。不到！”

庞二大为沮丧：“我晓得的，你待人宽厚，不肯得罪人。”

“这不是这么说法！庞二哥你的事，为你得罪人，我也认了，不过这洋法要有用才行，徒然得罪人，没有益，何必去它？你听我说”

胡雪岩有三理由，第一，怕打草惊蛇，反得朱福年去舞弊使坏，第二，庞二手下用的人很多，就算要换朱福年，也该从伙计当中去挑选替手，徐图整顿，此刻个不相的人去查帐，仿佛看大家都靠不住，是跟朱福年走在一条路上，通同作弊，岂不令人寒心？第三，胡雪岩也实在不那许多工夫替他专办这件事。

“而况，我对你那方面的情形又不清楚，贸贸然下手，一年半载不能完事，在我有没有工夫，且不去说它，就怕一年半载下来，查不名堂，那时你东家的，对伙计如何代？”

“这没有什么！我现在可以断定，朱福年一定有病。”

“病可以弥补的”

“对啊！”庞二抢着说：“只要你一去，他看见厉害的人来了，赶想法把他的病弥补起来，你不就帮了我的大忙了吗？”

这话倒也驳他不倒。胡雪岩想了一会，总觉得庞二的法，不甚妥当，就算将朱福年的病查来了，甚至于照庞二的如意算盘，把胡雪岩三个字抬了去，就能叫朱福年敛迹，弥补弊病，然而以后还用不用他呢？这样想着，便问来：“庞二哥，这朱某人的本事到底怎么样？”

“本事是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