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可省省。”

“我也晓得，几样吃东西，不成敬意，不过空手上门，不好意思。”章老板也觉得这四样礼送得不妥，如果说是谢礼，反倒象轻看胡雪岩的一番意思，所以踌躇了一下说：“这样吧，你不必跟胡先生说起。不过，东西带都带来了，再拿回去也麻烦，你就丢在厨房里好了。”

“这倒也是句话。来，来，我带你去。”

一直带到阁，引见以后，朱老大代为明来意，胡雪岩对此不虞之誉，谦谢不受。章老板却是一脸诚意，一揖到地，差就要跪了来。

“胡先生，你帮我这个忙帮大了。说实话，”他指着刘不才说：“这位刘三爷也是我在赌上混了二三十年，一遭遇见的人。如果刘三爷再玩一会，大家跟着他‘一条边’打‘门’，我今天非倾家产不可！”

“怎么呢？”胡雪岩问：“下面还是老宝？”

“一共了十六记。说起来，也是一桩新闻。幸好，”章老板仿佛提起来仍有余悸的神情“只有刘三爷一个人看得透。刘三爷一走，大家都不敢押老宝，通扯起来，庄家还是赢面。”

刘不才听见这话，自然面有得，于是特地笑：“我也不过怪路怪打，瞎碰瞎撞而已。”

“赌就是赌个机会，千载一时的机会，只有刘三爷一个人抓得住。说起来叫人不相信，手只了四记老宝，但开来的是十六记，病在第五记上”

“啊，我想起来了。”刘不才嘴说“第五记上，宝盒老不下来，拉铃拉了三遍才到。了什么病？”

是手得了暴疾，昏迷在烟榻上。传递宝盒的小童，不知就里，拼命推他椎不醒，下面铃声得心慌，便不问青红皂白，将原盒送了下来。到十六记上，隐隐听得楼上有哭声，拿钥匙开了楼门，上去一看，那小童因为上下隔绝，呼援无门，越想越害怕，已是面无人。再看那手，连都凉了。

这是闻所未闻的怪事，连在赌场里混过半辈的刘不才，都觉得不可思议，在那烽火不惊、平静富足的同里，连张家的母狗哺育了李家的小猫，都会成为谈来津津有味的新闻，对这样一件“死人宝”的怪事，自然会轰动。所以，就在章老板访胡雪岩的那时刻，茶坊酒肆便到在谈论。于是朱老大家的两个客人，立即成了同里的风人。

这件新闻，下午刚到，在酒店里小酌自劳的裘丰言和周一鸣也听到了，两人相视而笑，十分兴奋，裘丰言倒还持重，周一鸣却忍不住了，同时他跟胡雪岩这许多日，也懂了很多扬名创招牌的样，于是将胡雪岩和刘不才的分揭了来，是并非朱老大的朋友，是朱老大的师父，俞武成的朋友。这一下。在大家的心目中，俞武成这个名字，似乎也很响亮了。

消息传播得真快，第二天一早，俞武成从青浦回同里，中途在一村镇歇脚吃茶，便有人向他打听胡雪岩和刘不才。因此，在朱老大家的阁初见面，他向胡雪岩说的第一句话就是：“老兄一到，名气就响。我们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的，真要甘拜下风了！”

这话不是句好话，胡雪岩自然听得来，只好这样答：“我们是仰仗大哥的声光。这毫无理的风，不为妙，所以今天步门不敢，专诚等候大哥，一切听大哥的吩咐。”

宾主之间，一见面便有些格格不的模样，杨凤大为不安，赶将俞武成的袖一拉：“师父！”他轻声说：“你老请到这面来！”

将俞武成拉到一边，杨凤将三婆婆如何看重这门亲，一一细陈，最后极郑重地说：“临走之前，三婆婆特为拿我喊到一边，叫我告诉师父：这位胡大叔是极能、极讲义气的人。她老人家说：几十年工夫当中，看过的也不少，狠的有，忠厚的也有，象胡大叔这样又狠又忠厚的人，还是第一趟见”

“什么？”俞武成说“我倒不懂她老人家的话，怎么叫又狠又忠厚？”

“忠厚是说他的本，狠是说他办事的手段。”杨凤又说：“我倒觉得三婆婆的光到底厉害，这‘又狠又忠厚’五个字，别人说不。”

“那么，你说对不对呢？”

“自然说得对！”杨凤接下来又转述“慈训”：“三婆婆说，我们在这里，寄人篱下，受人的气，也不是办法。想要打开局面，都在胡大叔上。师父要格外尊敬他！”

“昨天章老板赌场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““这件事，”杨凤的神显得很兴奋“师父也有面！”接着，他将当时的情形，细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