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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(9/10)

你照面,你只要在里张一张,认清楚了人,就没你的事了。”接着,胡雪岩把如何收服了小狗的话,扼要说了一遍。

“你的样真多!”阿巧笑着说了这一句,脸突然转为严肃,望着砖地,好久不作声。

这神态使得胡雪岩有些着急,同时也有些失悔,事情真的得欠检了!阿巧与她丈夫的情不太好,只是听了怡情老二的片面之词,她本人虽也在行为上表现来,与夫家几乎已断绝往来,但这人家的话,靠不住的居多,俗语说得好:“骗死人不偿命”自己竟信以为真,一本正经去办,到了要关,就会变成自讨苦吃,阿巧固在不见得有意欺骗,然而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”看样是别有衷曲,须当谅解?说来说去是自己鲁莽,怪不得她。

怪不怪她在其次,前的难题是,阿巧如果不肯,小狗那面就不好代。跑到苏州来这么一件荒唐事,传去成为笑话,自己的这个面却丢不起。因而急于要讨她一句实话。

“阿巧!”他神严重地说“到这时候,你再不能敷衍我了,你心里的意思,到底怎么佯,要跟我实说!”

“咦!”阿巧诧异:“我几时说假话敷衍过你?”

“那么,事情到了这地步,你象煞要打退堂鼓,是为啥?”

阿巧觉得好笑“我又不曾象县大老爷那样坐堂,啥叫打退堂鼓?”她这样反诘。

话越发不对了,细辨一辨,其中有刺,意思是说,胡雪岩这件事之先,既未告诉过她,更未征求同意,这就是“不曾坐堂”然则又何来“退堂鼓”可言?胡雪岩心想,阿巧是厉害角,此时不宜跟她讲理,因为自己理欠缺,讲不过她。唯有动之以情,甚至骗一骗她再说。

于是他先认错:“这件事怪我不好。不过我一定顺你的心意,决不勉。现在人在那里,你先去认一认,再作理。人不对,不必再谈,人对了,看你的意思,你说东就东,你说西就西,我决无二话。”

人心到底是的,听得他这样说,阿巧不能再迟疑了,其实她的迟疑,倒不是对她丈夫还有什么余情不忍割舍,只是想到她娘家,应该让胡雪岩拿笔钱来,替她娘养老。这个条件,似乎应该在此时一并来谈,却又不知如何谈法?迟疑者在此,而胡雪岩是误会了。

“那么你请坐一坐,我总要跟主人家去说一声。”她又问:“你可曾雇了轿?”

“这方便,我轿留给你,我另雇一乘。”胡雪岩说“到了金间栈,你从边门来,我叫人在那里等你。”

这样约定了,胡雪岩先离了潘家,轿是阊门附近的,坐过两回,已经熟识,等吩咐妥当,另雇一乘,赶回金阊栈,再赁一间屋,关照伙计,专门守在边门上,等阿巧一到,悄悄引人,然后来照一照面,无需开。一切布置妥帖,胡雪岩方回到自己屋里,坐候不久,周一鸣领着小狗等人,吃了饭回来,一个个脸上发红,似乎喝了不少酒。彼此又作了一番寒暄,胡雪岩便海阔天空地谈苏州的风光,周一鸣会意,是要拖延辰光,就在一旁帮腔,谈得极其闹,却始终不提正事。

小狗有些忍不住了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隙,一句话去:“胡大老爷,我们今天还想赶回木读,时间太迟了不方便。现在就动手吧!”

“喔,喔,”胡雪岩歉意地说:“对不起,对不起,再略等一等,等钱庄的伙计一到,凑够了银钱,我们上动手。好在只是画一个押,快得很。”

这样一说,小狗就又只好耐心等候,但局促不安的情状,越来越明显。胡雪岩冷服旁观,心疑云愈密,暗暗又打了第二个主意。

正想托词把周一鸣找到一边商量,那守候的伙计现了,他也很机警,提着茶壶来冲茶,暗中使了一个,竟连周一鸣都不曾发觉。

于是胡雪岩告个便,在另一层中见着阿巧,悄悄说:“回我引一个人来,你细细看,不要作声。我上又会回来。”叮嘱完了,仍回原,对阿巧的丈夫招招手。那个畏畏缩缩的中年人,只是望着小狗,用在讨主意。

“胡大老爷,你有啥话,跟我说!”

“没有啥要话,不过,这句话也不便让外人听见。”胡雪岩又连连招手“请过来,请过来。”

乡下人纵或不上“台盘”但私底下说句话,何至于如此畏缩不前?所以小狗不便再加阻挠,那个姓陈的,也只好,跟了主人去。胡雪岩是何等角?一看这姓陈的,木人似地只由小狗牵线,便不待阿巧来“验明正”即已料到了七八分,因而引到外面,面对着阿巧所隐藏的窗,他开第一句话问的是:“你到底姓啥?”

“我姓陈。”

这句话答得极利,显见不假,于是胡雪岩又问第二句:“你是阿巧的什么人?”

这句话问得他显了原形,支支吾吾地嗫嚅着不知所云。果然,胡雪岩暗叫一声:惭愧!若非临时灵机一动,叫小狗骗了一千多两银去,那才真是明沟里翻船,吃了亏还不能声张,声张去,是个绝大的话柄。

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,脸上却是声不动,反倒好言安。“老陈,小狗玩的把戏,我都晓得,你跟我说实话,我不难为你。回在小狗面前,我也不识破,免得害你为难。”

最后这句话,说到了这个老实人心里“胡大老爷,我跟你说了实话,”

他很认真地问:“你真的不会告诉小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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