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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(5/10)

尚德阵亡了,银等于是我送还的。我不知这件事得对不对”

刘庆生细谈这件事的经过,是八月二十五那天,有两个军官到阜康来问,说是听闻罗尚德曾有一笔款存在阜康,可有其事?又说罗尚德已经阵亡,但他在四川还有亲属,如果有这笔款,要提来寄回去。

罗尚德的存折在刘庆生手里,倘或否认其事,别无人证。但他不肯这样,一承认,同时立即取存折,验明银数,但他表示,不能凭他们两个人的片面之词就付这笔存款。

“那么该怎么办呢?”

“我知罗老爷跟抚台衙门的刘二爷是朋友,要刘二爷跟你们营官一起面,给阜廉。”刘庆生说;“只要罗老爷是真的阵亡,你们各位肯担责任,阜康立刻照付。”

于是那两个军官,当天便我了刘二爷来,公同了领条,刘庆生立即捧一万一千两银,还要算利息,人家自然不肯再要。这样到了第二天,张得标、李德胜等等,便都上门来了。

胡雪岩听他讲完,异常满意“庆生,”他说“阜康的牌打响了!你明之极。”

“老实说,”刘庆生自己也觉得很安“我是从胡先生你这里学来的窍门。生意诚实不欺,只要自己一颗心把得定就可以了,诚实不欺要叫主顾晓得,到去讲,那得要心思,我总算灵机一动,把机会抓住了。”

“对!生意把握机会,是第一等的学问。你能够到这一,我非常兴。庆生,我现在帮手不够,你还是替我享事,以后钱庄的生意都归你。”胡雪岩说:“我一切不,都归你调度。”

“这”刘庆生兴奋之余,反有恐惧不胜之“这副扭我怕挑不下。”

“不要!你只要多用心思,凡事想停当了去,就冒风险也不要。不冒风险的生意,人人会,如问能够比?只要值得,你尽放手去。”

“这话就很难说了,怎么叫值得,怎么叫不值得?各人看法不同。”

“人生在世,不为利,就为名。生意也是一样,冒险值得不值得,就看你两佯当中能不能占一样?”胡雪岩停了一下指着帐簿说“譬如这笔放款,我知此人是个米商,借了钱去生意,你就要清楚,他的米是运到什么地方?运到不曾失守的地方,不要,运到长那里,这笔放款就不能!为啥呢,万一这笔帐放倒了,外面说起来是:哪个要你去帮长?倒帐活该!这一来名利两失,自然犯不着冒险。”

“我懂了!”刘庆生“凡事总要有个退步。即使了事,也能够在台面上说得过去。”

“对啊!庆生,”胡雪岩拍着他的肩说“你完全懂了!我们的生意,不是啥,都是这个宗旨,万一失手,有话好说。这样,别人能够原谅你,就还有从来起的机会,虽败不倒!”

“虽败不倒!”刘庆生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好几遍,颇有领悟。接着便谈了些业务扩充的计划,胡雪岩因为自己在杭州只有几天耽搁,一拖便无结果,所以或可或否,当时便要作决定。

正在从长计议时,只听有人一路喊了来:“二弟,二弟!”

听这称呼便知是嵇鹤龄,胡雪岩急忙迎了去,只见他红光满面,梳一条又黑又亮的辫上穿一件极括的紫酱线夹袍,外面一件黑缎“图鲁”坎肩,平肩一排珊瑚扣,卷着袖雪白纺绸的袖,左手盘一对桃,右手拿昔支湘妃竹镶翠的短烟袋,十足一副纨袴公的打扮,以前的那副不修边幅的名士派,连影都找不到了。

“大哥!”胡雪岩笑:“你年轻了十几岁,差都认不得了。”

“都是瑞云啊!”嵇鹤龄有着掩抑不往的喜“打扮了几个孩,还要打扮我。不作无益之事,何以遣有生之涯?这且不去说它。我是奉命来邀客,瑞云叫我来说,晚上为你接风,没有什么菜吃,但一定要到。”

“一定到。只是时候不会太早。”

“你是要先去记雪公?”嵇鹤龄说“那就不必了。我已约了雪公,他到舍间来会你,吃完饭,你们一起走好了。”

“那好,省了我多少事。”胡雪岩笑着问“瑞姑娘怎么样?”

“那是尽在不言中了。总而言之一句话,承情不尽。”

“新城的案,雪公已经写信告诉我了,说得语焉不详,我在上海记挂得很。”胡雪岩问“对你总有个安排?”

“是的,我正要跟你详细谈。”嵇鹤龄略一踌躇,接着又说“话太长,一说开,就无法收场了。这样吧,我还要去办事,瑞云要我去买儿盆,我把轿留在这里,回你坐了来。最好早些到,雪公未来之前,我们先可以好好谈一谈。”

看他风满面,服饰华丽,此时又知养了“轿班”可知情况很不坏,胡雪岩先忧放心了,答应,尽快赴约。

在阜康把几件要的事置完毕,胡雪岩坐了轿径到嵇家。嵇鹤龄也刚回来不久,正穿着短衣在指挥匠陈设,一见他来,便说一声:“你到里面坐,我洗了手就来。”

这时张贵已来肃客,看见胡雪岩异常恭敬,也格外亲,一面伛偻着引路,一面殷殷问讯,直接领到后厅,迎面遇着瑞云。

“二老爷!”因为胡雪岩与嵇鹤龄拜了把,所以她这样笑称呼,略一凝视,接着又说“清瘦了些,想来路上辛苦了!不过神气都还是老样。”

“你象是发福了。”胡雪岩笑着问“日过得还称心吧!”

“托二老爷的福。”瑞云向里喊:“荷官,领了弟弟、妹妹来见二叔!”

“噢!”里面滴滴地答应一声,只见丹荷领,带着一群小家伙,摇摇摆摆走了来,一个个都穿得很净,等丹荷一站定,便也都站住了。“叫啊!二叔。”瑞云看着丹荷说。

于是丹荷先叫,她叫过了再叫弟、妹们叫。胡雪岩一看这情形,对瑞云佩服得不得了。她是用的“擒贼擒王”的手段,不知怎么一来,把最调的丹荷笼络得服服帖帖!那一群小家伙便也都安分了。

“老大呢?”他问。

“我送他‘附馆’去了。”嵇鹤龄门接,两个小的立刻便都扑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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