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呼，七姑自己也要下手帮忙，主人的一定不准她动手，这是堂里，七姑是客，下手帮忙变得也成了主人，那不象话，但她想不到此，最后是胡雪岩递了个，她才会过意来。

这使得古应又得了个极的印象，他觉得她只是凡事心。所以显得有些鲁莽。好在她也肯听人教导，绝不是那蛮不讲理，死不认错的泼妇。这就没有可怕了。

摆好桌，娘姨端两大盘气腾腾，加紫苏蒸的澄湖大蟹，此是文人墨客笔下的天下第一名，澄湖的尤其名。特征是“金紫背”通常每只八两，两只一斤，所以称为“对蟹”七姑嗜蟹如命，但这时却很斯文，先挑了一只团脐送到尤五面前。

“先敬客嘛！”尤五完全是哥哥教导弟妹的派。

客是两位，论客气应该是古应，七姑不知不觉地又有些着急，便拿那只蟹送到胡雪岩面前。

“七，我们自己人。我自己来！”胡雪岩有些促狭，不但话里挤对她非把那只蟹送给古应不可，而且还用手往外推谢。

“那就你来！”七姑被到差不多的地步。“冲劲”就来了，大大方方地对古应说，并且还把一小碗姜醋推到他面前。

“谢谢！”古应着笑说，同时看了她一。

七姑装作不见，只拿一只蟹在手，看胡雪岩已经自己动手“便拿向她哥哥面前，然后自己也取一只，同时转去看怡情老二。

怡情老二正取了一副吃蟹的家伙来，纯银打造，小钳小锤的，看来十分巧。七姑觉得好玩，取过小锤来，一下打在蟹螯上。在她自觉未曾用力，但那只蟹赘已被砸得甲碎烂，一塌糊涂了。

大家都笑，七姑也笑“这东西不是我用的。”她说“还是用手方便。”

她的那只手仿佛生来就是为剥蟹用的，手法熟练非凡，只用一牙筷帮忙，须臾之间，把一只蟹吃得净净，蟹赘、蟹脚和那个“盖”拼凑在一起，看来仍旧是一只蟹。

“这倒着实要本事。”古应颇为惊异“我还是第一次见！”

广东人的古应，吃蟹自然没有苏锡嘉湖一带蟹地方的人来得内行，表里不分，胡嚼一气，吐了一桌的渣滓，七姑直，实在看不过去，便打趣他说：“你真是猪八戒吃人参果。看我来！”

她取了一只蟹，依然只用一筷，很快地剥了一盖的蟹，黄白杂陈，倒上姜醋，却不是自己享用，一推推到了古应面前。

这真叫古应受若惊了，但也知不宜显示心中的觉，所以只是接连说了两声：“多谢，多谢！”

巧得很，怡情老二正好也用小钳小锤，敲敲打打，外带嘴咬手剥，也了一盖蟹，送给尤五。于是胡雪岩笑：“你们都有人代劳，只有我没有这份福气！”

古应知他在打趣七姑，怕她脸上下不来，有意要把“人之贻”这回事，看作无所谓，便将那蟹盖推过去说：“你来，你来！”

“你舍得？”胡雪岩抓住题目，越发要开玩笑。

这话很难回答，要说“舍得”上就会惹七姑在心里骂一句：没良心！想了想这样答：“在别人，自然舍不得，你老兄又当别论。”

“承情之至。不过，只怕你舍得，人家舍不得。”胡雪岩说“人家辛辛苦苦剥了给你吃的，让我吃掉了，一定会心痛！”

话还不曾完，七姑发急了“小爷叔！”她用笑容掩饰窘态“罚酒！你的话真正说得气人。”

“是啊！”怡情老二在一旁帮腔，平她的气：“胡老爷话里有骨，应该罚酒。”

“好，好！”胡雪岩原是为古应试探，看七姑虽然羞窘，并无温，觉得试探的结果，大可满意，便欣然引杯，一饮而尽。

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的尤五，到这时才恍然大悟，他是哥哥的想法，觉得七姑不些放狼形骸，心里便不大舒服。胡雪岩鉴貌辨，看风向不对，很知趣地把话题引了开去，同时也不肯再多作连，找个机会，提议散席。

时近午夜，而怡情院所在地的那条堂，却还闹得很，卖熟的小贩，往来如梭，吆喝不停，停着许多小轿，苏轿帘，玻璃小窗，十分致，专宵寻芳倦客的生意，唯有这天抬着一位堂客——七姑。

回到裕记丝栈，她第一个下轿，往后直奔，刚上楼梯，便扯开咙大喊：“张家妹，你睡了没有？”

阿珠还没有睡，先是不放心七姑，要为她等门，后来是跟陈世龙吃零闲谈，谈上了劲，倒把要等的人忘掉了。这时听得楼下一喊，方始惊觉，赶起迎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