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早就动了，拜托你‘大冰老爷’，代为备个全帖，送了过去。”

“这也不必这么多”

“不，不！”嵇鹤龄抢着说“十斛量珠，我自觉已太菲薄了。”

胡雪岩想了想说：“也好。我倒再问你一声，你预备什么时候办喜事？”“既然事已定局，自然越快越好。不让我怕委屈了瑞云。”嵇鹤龄说：“果然如你所说的，新城之行，圆满归来，有个‘印把’抓在手里，她不也算‘掌印夫人’了？”

“你这样想法，我倒要劝你，”胡雪岩居然也掉了句文：“少安勿躁。”

“对！我听你的话。”嵇鹤龄欣然同意：而且也要等你回来，我叫她当筵谢媒！”

他们在大谈瑞云，先还有些顾忌，轻声相语，到后来声音越说越大，瑞云想不听亦不可得，一个人悄悄坐在门背后，听得心里一阵阵发，有些不过气来，特别是那“掌印夫人”四个字，耳应象了块糖在嘴里。不过她始终觉得有些不大服贴的觉，无论如何总要先探一探自己的气！就看得那么准，把得那么稳，自作主张在商量办喜事的日！还说“谢媒”难一定就知自己不会反对？说啥是哈，听凭摆布。

正在这样盘算，听得外面嵇鹤龄在喊：“瑞姑娘！”

“来了！”她答应一声，手已经摸到门帘上，忽又缩了回来，摸一摸自己的脸，果然有些发。这样走不去。但不去恰好告诉人她在偷听，想一想还是掀帘而，却远远地垂手站着。

“瑞云，”胡雪岩说：“我要走了！”

“等我来灯笼。”她正好借此又避了开去。

“不忙，不忙！我有句话问你。”

“是，胡老爷请说。”

“嵇老爷因为你替他家，承情不尽，托我在上海买东西来送你。你不必客气，喜什么，跟我说！”

“不敢当。”瑞云答：“怎么好要嵇老爷破费？”

“不要客气，不要客气！”你自己说。”胡雪岩又说“如果你不说，我买了一大堆来，跟你们嵇老爷算帐，反而害他大大地破费了！”

瑞云心想，这位胡老爷实在厉害！也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？真的买了一大堆用不着的东西回来，虽不是自己钱，也会心疼。照此看来，还是自己说了为是。

不过瑞云也很会说话“胡老爷跟嵇老爷也是好朋友，不肯让嵇老爷太破费的。”她看了嵇鹤龄一又说：“胡老爷看着办好了。”

“这也是一句话，有你这句话，我就好办事了。总而言之，包你们都满意，一个不心疼，一个不痛！”里秋，似嘭似谑，嵇鹤龄皱眉，瑞云脸红，她不想再站在那里，福一福说：“谢谢胡老爷跟嵇老爷！”然后转就走。

“如何？”胡雪岩很得意地说“都回护着你，刚刚门，就是贤内助了！”

嵇鹤龄撮两指在上，示意禁声，接着指一指里面，轻声说：“何苦让她受窘？”

胡雪岩又笑了：“好！她回护你，你回护她。看来我这媒，得倒真是功积德。”

一面说，一面往外走。这时瑞云已将在打盹的张贵唤醒，好灯笼，主仆两人把胡雪岩送大门外，看他上了轿才去。

于是检了行李，嵇鹤龄又嘱咐张贵，事事听“瑞姑娘”作主，小心照料门。等男仆退，他才问：“瑞姑娘住在哪间屋？”

“我跟二小一屋”

“瑞姑娘！”嵇鹤龄打断她的话说“小孩，不敢当你这样的称呼。你叫她名字好了，她叫丹荷”他把他六个儿的名字，一一告诉了她。

“叫名字我也不敢。”瑞云平静地答“叫官官吧！”

江南缙绅之家，通称女叫“官”或者用排行，或者用名字，丹荷就是“荷官”这是个不分尊卑的“官称”嵇鹤龄便也不再“谦辞”了。

“瑞姑娘，我再说一句，舍间完全奉托了！孩们都要请你照应。”

“嵇老爷你请放心，府上的事都有我。”瑞云这时对他的觉不同了，隐隐然有终倚靠的念，所以对他此行的安危，不能不关心，但话又不便明说，只这样问起“嵇老爷这趟门，不晓得哪天才能回来？”

“也不会太久，快则半个月，最多一个月工夫，我相信公事一定可以办好了。”

“听说这趟公事很麻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