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，由我那里拨。”这是太好了！胡雪岩大喜：“承郁四哥帮忙，还有什么话说？我照同行的拆息照算。”

“不，你不能照同行拆息。”郁四说“这一来你就没好了。我们另外定一个算法。”

郁四所提的办法是有伸缩的，也就是提成的办法，如果阜康放款给客，取息一分，郁四的钱庄，就收半分，是八厘，便取四厘。总而言之，两家对分。换句话说，阜康转一转手，便可取得一半的利益。

世上真难得有这样的好事！但细想一想，阜康也不是不劳而获，要凭关系手腕，将郁四的款用去，否则他的钱再多，大钱不会生小钱，摆在那里也是“烂寸”

话虽如此，无论如何还算是胡雪岩占便宜，所以他连连谢，但也放了两句话下来。

“自己人不必假客气，光里更是不得砂，我老实跟郁四哥说，钱庄这一行，我有十足的把握。我敢说一句，别人的生意一定没有我得活。既然郁四哥你挑我，我也一定会替郁四哥挣面。”

“你这两句话倒实惠。”郁上慢吞吞答：“我也跟你说句老实话，我自己的这班老弟兄，‘小角’，什么都行，就是生意，没有象你老兄这样一等一的能朋友，就有几个门槛外的朋友，也算是好角，比起你来，还差一截，再说，也没有跟你这样投缘。”

这完全是托以腹心的表示，胡雪岩倒不便再作泛泛的谦逊之词的，只答了两个字：“我懂！”

“你当然懂！我这双睛看人也是蛮‘毒’的。”

情到此，己无须客。这时晶阿七已领着人来开饭，靠窗红木桌上，摆满了一桌的菜，宾主二人，相向而坐，晶阿七打横相陪，胡雪岩戏称她为“四嫂”

“胡老板吃啥酒？”阿七指着郁四说：“他是个没火气的人，六月里都吃‘虎骨木瓜烧’。”

“今天不吃这个了。”过足了瘾的郁四，从烟榻上一跃而起，伸踢脚，仿佛要下场练武一般，然后把两手的骨节，得“咯啦。咯啦”地响，耸耸肩，扭扭腰，是非常舒服的样。

“说嘛！”阿七他“吃啥酒？”

“把那瓶外国酒瓶装的药酒拿来。”

“哪一瓶？”阿七略显迟疑“好的那一瓶？”

“自然是好的那一瓶！”郁四狠狠瞪了她一。

阿七这才明白，胡雪岩是郁四真正看重的一个好朋友，急忙陪笑“胡老板，不是我小气，我不知”

“好了，好了！”郁四拦着她说“越描越黑。快拿酒来！”

这瓶酒实在名贵。据郁四自己说，是照大内的秘方，齐地药材，用上等的汾酒泡制而成，光是向御医买这张方，就了一百两银，一剂药成功，也得到二百多两。已经泡了三年，郁四还舍不得喝“倒不是铜钿银上的事，”他说：“有几样药材，有钱没买。”

“原来说过，要到五十岁生日那于打开来。”阿七笑“今天叨胡老板的光，我也尝一尝这瓶宝贝酒，不晓得怎么好法？”

“怎么好法？你到了晚上就知了！”

郁四说了这一句，与胡雪岩相顾而笑，讲到风情话，阿七即使视如常事，也不能表现得无动于衷，白了郁四一，嗔：“狗嘴里长不象牙！”

说笑过一阵，肃客厅，尝那瓶名贵的药酒，胡雪岩自然说好，郁四便要把方抄给他。这样应酬过了，便须重新谈正题，事情很多，一时有无从谈起之苦，所以胡雪岩举杯沉着。

郁四当他有问顾忌，便指着阿七说：“她没有别样好，第一是，听了什么话，从来不在外面说一句。第二是真心真肚，一就看得清清楚楚，所以叫‘晶’。”说完，斜睨着阿七笑了。

这一笑便大有狎昵之意，阿七似乎真的着恼了“死鬼！”她低声骂：“什么晶不晶，当着客人胡说八！”

郁四有些轻骨，阿七越骂他越笑，当然，她也是骂过算数，转脸向胡雪岩和颜悦他说：“胡老板，你不要笑话我，老一天不惹我骂两声，不得过门。”

“原是要这样才有趣。”胡雪岩笑着答；“要是我了郁四哥，也要你每天骂两句才舒服。”

阿七笑了，笑得极甜，加上她那银转似的秋波，意盎然。胡雪岩心中一，但立刻就有警觉，江湖上，最忌这一，所以赶收敛心神，把视线移了开去。

“我们先谈钱庄。”郁四迎着他的光问：“我那爿钱庄叫聚成，也在县前，离恒利不远。”

“郁四哥，”胡雪岩问：“你看，我阜康分号，就在聚成挂块牌如何？”

“也未尝不可。不过不是好办法，第一，外面看起来，两家是一家。第二，你迟早要自立门的，将来分了去，跑惯的客会觉得不便。”

这两层理胡雪岩自然都知，但他实在是缺少帮手，一个人办不了那么多事，打算着先“借地安营”把阜康招牌挂了来，看丝行生意是否顺手，再作理。现在因为郁四不以为然，只好打消了这个念。

“我也晓得，你一定是因为人手不够。这一，我可以帮你的忙。不过只能派人替你跑跑，档手还是要你自己去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