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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0五章(2/10)

名医只到了四个,内务府只通知了四个,杜钟骏之外是周景焘、吕用宾、施焕。这天不在内务府公所候旨,而被领到军机一间空屋中休息。这四个都知,此刻的内务府,有许多自来的秘密,是不能令外人与闻的。

这时奕劻也想起来了,他是奉懿旨京,不过,他也意会到,命醇王载沣代批奏折,不是慈禧太后不尊重他的职权,而是载沣的地位将有变更的先声。到得福昌殿,慈禧太后会宣布些什么,已是不卜可知的了!

“皇后在瀛台,没有说要召医,亦不便带医生去请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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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得西苑,是凌晨四钟,警卫森严,不但人数较平时加了许多,而且稽查特别严格,稍微生些的人,便有护军上来盘问。其时门未开,上朝的亲贵大老,轿陆续而至,都找个安稳的地方在轿杠下“打杵”停下,静候至六钟开了西苑门,方始

派醇亲王恭代批折。”

“喔,没有‘摘缨’,还好,赶上了。”

。只是提到这段老话,怕李莲英刺心,所以忍住不说。

但是,皇帝临终以前,总得再让医生看一看,才能对天下后事代得过去!想到这里,他不由得就说:“今天虽未请脉,不过不可不让医生伺候着,倘或病势突变,传召不及,岂非天下臣民的终天大恨?”

将近十一钟时,庆王奕劻从东陵赶到,一城直到西苑。一行装,满面风尘,了军机大臣直庐便问:“我赶上了没有?”

慈禧太后的寝,在福昌殿的西阁,殿外有护军守卫,西阁是李莲英把门。军机大臣一到,一名小太监打起门帘,李莲英将房门开了半扇,作个容许人内的姿态。于是庆王奕劻抢先挨,接着醇王载沣、世续、张之、鹿传霖、袁世凯。等殿后亦都了屋,

于是他问:“召我回京,是奉的懿旨?”

但就是说的那个理由,也很够了,李莲英完全同意,说:“是,才亦觉得不必多此一举!”

“多谢王爷!”张之自挣扎着,很快地站了起来,似乎有意要表示他腰脚尚健:“如今危疑震撼之际,之忝居相位,不能定一计,发一策,若说连在都堂枯守的耐心都没有,还成个人吗?”

谁也不知他问什么?都愣在那里,无法回答。

袁世凯很沉着,他将前后经过情形一层一层想下来,知瀛台如今是天下最机密的一地方,这个四面临,一桥仅通的别苑,此刻了些什么事,只怕荣寿公主与李莲英都不会知。皇后大概要为皇帝送终以后,才会离开瀛台。

“说得是,说得是!”载沣连连,向世续说:“就照的话办吧!”

“我一路来,剃上,尽是太监在剃,只当大事已。”奕劻问:“如今怎么样?”

“没有请脉?”张之骇然“命若游丝之际,怎可没有医生?”

“不!”世续说:“前几天是公同商量着办,今一早奉懿旨:

“没有请脉。”

“是!”世续答说:“等我告诉内务府大臣。”

张之冷气,一二十四史在心里翻腾,不知怎么想起了唐朝中宗的韦氏。叹无声的气,颓然倒在椅背上,面如死灰。

内务府直到半夜里才派人分去通知,说是皇上病重,赶到西苑伺候。派到杜钟骏那里的一名内务府笔帖式,私下告诉他说:“皇上大概快驾崩了!西苑有电话来,预备‘吉祥板’。”

“庆叔,”载沣答说:“皇太后也在等你,你先请坐,喝,咱们就请起吧!”

“皇上怎么样了?”张之跟世续说:“请脉的情形如何?”

一听这话,奕劻脸就变了,视线自然而然地指向袁世凯,显然的,正常规制,奕劻既是军机领袖,恭代批折的重任,应该落在他肩上,何以派了载沣?

于是商量决定,将原件内奏事退了回去,说是由军机上王大臣斟酌办理。这话是于慈禧太后谕,还是什么人的决定,军机无从打听,便不敢贸然明发,亦只有搁在那里再说了。

这一说,大家才明白。如果中“大事”一时来不及成服,首先将帽的红缨摘掉。他所说的“赶上了”是赶回京来,犹及两生前。

“好!”奕劻又问:“折还是太后自己看?”

他的声音很大,连对屋的军机章京都听到了,不知他因何发此牢?载沣同样亦不甚明白,只有报以苦笑。

他回来的电报上,开就是“奉懿旨”的字样,奕劻莫非记不得了,还是有意装糊涂?但不论如何,他的意思是很明白的,倘或慈禧太后明知他即将回京,而派载沣代批奏折,这就表示不尊重他的职权。即便如此,奕劻会有什么抗议,能不能有所挽回?自然都是绝大的疑问,不过,在这个时候,又何必惹得他不痛快?所以世续顾左右而言他地说:“两位王爷请吧!皇太后这会神还不错,可以多谈一会。”

“香涛!”载沣发现了,很贴地说:“我看你脸不好,莫非,不如请回去休息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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