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确定他不会闯了来时，必定会到永和来通知。瑾妃当然不敢冒大不韪，去探望胞妹，但衣服，经常有所接济。这个差使是寿儿的专责，她的人缘好，到有照应，所以瑾妃总是派她。

提着一瓷罐的豆，隔着栅门送了去，寿儿笑：“珍主趁吃吧！今儿瑾主老佛爷的，也是这个。”

“豆儿！”珍妃揭开盖一看“好久没有尝过了。”

虽然境这样不堪，珍妃还是保持着从容不迫的神态，将瓷罐摆在地上，自己盘坐了下来，膝盖上铺一块旧红布当饭单，然后拿她手唯一贵重的东西，一把长柄银匙，舀着豆，蘸作料，慢慢送到嘴里。

“珍主，今儿给你的什么？”

所谓“的什么”是指送来的饭菜。平时总是粝之，而这天不同。“嘿！”珍妃笑“今儿我可阔了，有大鸭。”

寿儿先是一愣，想一想明白了“从来都没有听说过，膳房没有猪，老佛爷想吃虾米拌黄瓜都不成。”寿儿叹地说“反倒是珍主这里，膳跟老佛爷的一样。”

“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。要变起来，谁也料不定。”珍妃慢慢站了起来，扒着栅门很仔细地看了看，方始又说：“外面消息怎么样？”

珍妃所听到的消息并不少，太监、女看崔玉贵不在时，都会空来跟她闲谈，那怕是匆匆忙忙三五句，人来人往积起来，也就不少了。可是，那些消息，听途说，离奇荒诞，甚至自相矛盾，莫衷一是，所以珍妃要跟寿儿打听。她有一样好，没有一般女信开河的习气，有什么说什么，是她不知的事便笑一笑，或者说一句：“谁记得那么清楚？”所以她的消息虽不完整，比较可靠，自有可取之。

“江南来了个李大人，老佛爷很看得起他，召见了好几回。前几天带兵京的时候，还跟老佛爷要了一把‘八宝剑’，不知怎么一下打败了，吞金寻了死！老佛爷为这件事，仿佛还很伤心！”

“那李大人是谁？”珍妃想不来：“不会是李鸿章吧？”

“珍主是说广东的李中堂？不是！”“对了，李鸿章在广东，不是说要让他到京里来吗？”

“人家才不来哪！”寿儿撇一撇嘴，向四周看了一下，低声说：“都说端王爷吃了秤砣，铁了心了！前天又杀了三个大臣…。”

“又杀了三个？”珍妃一惊“倒是些谁啊？”

“有立大人！可怜。”寿儿摇摇：“没有钱受苦，钱太多了又会送命！钱，真不是好东西。”

珍妃无心听她发议论，抢着问：“还有两个是谁？”

“不大清楚。听说有一个是浙江人，都快八十了！还免不了一刀之苦，端王爷真是造孽。”

“浙江人，快八十了！”珍妃自语着，照这两一个一个去想，很快地想到了：“那是徐用仪！”

“不错，不错，姓徐。”

“还有一个？”

“还有一个听说是旗人。”寿儿说：“旗人只杀了这一个，汉人杀得多，所以李中堂也不敢来，怕糊里糊涂把条老命送在端王爷手里。”

“那，”珍妃问：“洋人打到那里了？”

“打到通州了！”

“打到通州了！”珍妃大惊“通州离京城多近，老佛爷不就要心慌了吗？”

“是啊！前两天叫人抓车，后来车抓不来，荣中堂又劝老佛爷别走，不能不守在里。往后也不知怎么个了局？”

珍妃不响，慢慢儿坐了下来，剥着手指甲想心事。见此光景，寿儿觉得自己该回复命了。

“珍主，才要走了，可有什么话，让才带回去？”

“慢一，你别走！”珍妃又起扒着栅门问寿儿：“这两天瞧见皇上没有了？”

“瞧见了，还是那个样。”

“皇上，有没有一儿…，”珍妃很吃力地找形容词，想了半天才问：“有没有一儿心神不定的样？”

“那可看不来了。”

“寿儿，你等一等，替我带封信给你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