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方为炮声惊醒。

“王老爷！王老爷！”

王廷相掀开帐一看，床前站着两个人，一个是李秉衡的老仆李升，一个是他的才二十岁的儿王履丰。

“爹！”王履丰说：“李老伯请爹赶快回通州。意思急迫恳切得很！爹，行李我都收拾好了，也备好了。你老人家请快起床吧。”

“王老爷，请尽快。”李升也说：“洋人近了，迟了通州怕会关城。”

“关城也不要，我不走。”

“爹、爹，你老人家怎么可以不走？”王履丰几乎要哭了“别辜负了李老伯的盛意。”

说完，跟李升俩，将王廷相扶了起来。初秋衣着简单，替他上一件纺绸与竹布的“两截衫”拉了就走。撮着扶上，在熹微晨光中，直奔通州而去。

一路上溃兵离，惨不忍睹，到得通州，王廷相又变了主意，执意不肯城，要回张家湾跟李秉衡共患难，同生死。

“李老伯也不知在那里？也许到前敌去了呢！爹不如城暂息一息，把消息打听确实了，再寻了去也还不迟。否则，彼此错失，就是速则不达了！”

王廷相想想儿的话，不无理，才肯城。一投了店，也不回自己屋里，只坐在柜房里，一遇旅客上门，便打听张家湾的情形与李秉衡的行踪。

到傍晚有了确实消息，张家湾的守军又是不战而溃，李秉衡写了一夜的信，写到大天白亮，吞金自尽。兵之中，恐怕尸首都无觅了。

李秉衡之死在意料之中，王廷相倒没有多少泪，不过，持要去寻尸。王履丰劝了一夜劝不听，只得陪着老父城。骑来的，早已给溃兵抢去了，此外更无任何代步之，唯有步行。

一路走，一路问，有人回答“不知”有人说是个“疯老”连理都不理。这样走到下午，后面有消息传来，通州也失守了。

一直寻到潞河，沿路访问，谁也不知李秉衡的尸首在那里？天却暗下来了，秋风袭，凄凉满状。极目所见，无非路离、悲泣呼号的无告之民。

于是王廷相怔怔地望着潞河中飘浮不绝的尸首，突然喊一声：“鉴帅等我！”随即纵一跃，投潞河！

“爹！”王履丰凄厉的喊，急急赴救父。老父不曾救起来，自己差灭，幸喜难民中识得的很多，总算王履丰可以不死。

京城里的情形，比咸丰年间英法联军内犯，僧格林沁、胜保相继在近畿兵败之时，凄惨百倍！由于溃勇三五成群，光着脊梁拿着刀，随便城，随便朝闭的大宅门砍，所以九城尽皆关闭，由神机营派兵看守，有要公务，方得。

粮店早已被抢的被抢，歇业的歇业，这一个多月来，全靠城外负贩接济，城门一关，家家厨房中大起恐慌，连御膳房都不例外。

御膳房本来以糟蹋料名，从来也不曾想到过，会有一天没有现宰的猪送来。猪是主要料，一天得用到三五十，忽然断绝来源，怎么得了？

没奈何只好多用鸭海味。各妃嫔自设的小厨房则更惨，不但没有猪，由于不如御膳房能自养鸭，以致荤腥绝迹。青菜蔬果也谈不上了。

各“主位”自己与名下的女、太监受苦，犹在其次，最为难的是，照例每天要孝敬慈禧太后的一样菜都无着落。

“怎么办呢？”住在永和的瑾妃跟女发愁。

有个女叫福云，从小随父母驻防成都，会许多四川小吃，灵机一动，喜孜孜地说：“主，咱们豆儿孝敬老佛爷吧！”

想一想，没法“好吧！”瑾妃同意：“就豆儿。只怕老佛爷还是第一回吃呢！”

于是磨黄豆、豆。作料要好酱，那倒现成；太监们用剩下的“克”的黄酱，比市面上卖的甜面酱好过不知多少倍。

到了乐善堂传膳的时候，瑾妃后到，揭开盒，捧上膳桌，慈禧太后惊异地说：“那儿来的豆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