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才能请见，直接闯乐寿堂，随便找一个事的太监，让他去回奏要见“老佛爷”

“有这样的事！”慈禧太后听完，讶异的说：“这，立山可太不应该了！”

“立山一直就帮洋人，忘恩负义，简直丧尽良心！如果立山不办，大家都看他的样，满京城的汉，那还得了？”载漪接着说：“义和团群情汹涌，要砸立山的家，才竭力弹压着。他家在酒醋局，挨着西苑，倘或弹压不住，才可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
听得这几句话，慈禧太后颇为生气，义和团真该痛剿才是！转念自问，派谁去剿？能打仗的，要对付来自天津的外国联军，不能打仗的，剿不了义和团，反而为义和团所剿。象载漪，名为理虎神营，结果连虎神营的营务总办，都为义和团所杀！他保不住一个庆恒，又怎能保护西苑，不受义和团的扰？

这样一想，立刻便能忍耐。心想，反正李鸿章已经到了上海，使馆亦已加以安抚，由总理衙门赍送蔬菜瓜果等，以示恤。等和议一成，再置立山，或者释放复用，或者革职降调，看情形而定。前且让他在监狱里住些日，亦自不妨。

主意打定，随即准奏。立山便由步军统领衙门，移送刑，送到俗称的所谓“天牢”里，他思前想后，放声大哭，一下昏厥了过去。

狱卒大骇，急急掐人中，姜汤，一无效验，只好赶报官。刑监狱的司官，职称叫“提牢厅主事”定制满汉两缺。事的是汉主事，名叫乔树枬，四川华人，外号“乔壳”为人机警而心，得报一惊，但想到一个人，心就宽了。

“不要，不要！赶去请李大人来。”

“李大人”就是梁启超的内兄李端棻，戊戌政变正由仓场侍郎调升礼尚书，因为有新党之嫌，听从他同乡陈夔龙的计谋，上任照例到礼土地祠祭韩愈时，故意失足倒地，折请假，随后自行检举，请求治罪，因而下狱。狱中都知他谙医，乔壳这一说，狱卒亦被提醒了，急忙请了李端棻来，一剂猛药，将昏厥的立山救得苏醒了。

醒过来仍旧涕泗横，自哀痛的是，忝为朝廷一品大员，谁知一时昏瞀，以取屈膝于民之前，辱辱国，死有余辜，因而痛悔，并非怕死。

这几句话，说得大家肃然起敬，都觉得平时小看了立山。

就这时候，狱卒唱：“崇大人到！”

“崇大人”是崇礼。辞掉步军统领，仍为刑尚书。本堂官，亲临监狱，是件不常有的事，李端棻是犯官，当然急急回避，立山却不知自己应该以什么分见这个熟极了的老朋友？

正踌躇之际，崇礼已大步跨了来，见面并无黯然的神，反而很起劲地说：“豫甫，豫甫！我来给你报好信息。”

“莫非…。”

“不是请你去。”崇礼抢着说：“你还得委屈几天。皇太后刚才召见，说你素来有瘾，关照我格外照料。只要等和议一开，就可以想法让你去！”接下来笑：“奉懿旨在狱里大烟，是从来没有的事！这也是异数。百年以后，行状上很可以大书一笔。”

立山报以苦笑，而心里却大轻松。不过呵欠连连，复又涕泗横，是烟瘾发了。

见此光景，崇礼知立山发瘾难受，便从荷包中掏一个象牙小盒，将备着为自己救急的烟泡，送了他一个。立山吞了烟泡，方始止了呵欠，勉有神应酬崇礼了。

“豫甫，”崇礼问：“你跟澜公是怎么结的梁？”

“唉！提起来惭愧。”立山将当年在袋底与载澜为绿云争风吃醋的往事，细说了一遍。

“祸！祸！”崇礼大为摇，起说：“我不奉陪了。

荣仲华那里有个应酬，不能不到。”

崇礼是应荣禄之邀作陪，主客是巡阅长江师钦差大臣李秉衡。

李秉衡是奉天海城人，捐班的县丞，一直在直隶当州县，号称“廉吏第一”以后为张之所赏识，在广西当察使，正当中法战起，李秉衡驻龙州主持西运局，在饷源万分艰困中，不但能够让士兵吃得饱，而且负了伤有医有药，因而才有冯材的谅山大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