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”

“杀谁？”

“中堂上就知了。”

“莲英，事到如今，你别吞吞吐吐了！你说要我无论如何，现在不来了吗？”荣禄心想，李莲英与立山好，大概是要杀立山，托自己来救，因而率直追问“是不是立豫甫又了什么？”

“不是。”李莲英踌躇了一下：“跟中堂说实话吧，大概是杀许景澄、袁昶。请中堂今天无论如何的话，是皇上代的。”

听这话，荣禄拱拱手，转就走，刚乐善堂，只见礼王世铎，已经带班见，便即跟在他后，一起殿。

行完了礼，慈禧太后问：“王文韶呢？今天没有来？”

“是！”礼王答说“他昨天中暑，今儿个请假。”

慈禧太后没有再问，只说：“皇帝，你不是有朱谕要下去吗？”

“是的！”皇帝的声音极低，用苍白纤细、仿佛一张包着骨的手，拿起面前的一张纸，从御案上伸了来。

世铎急忙站起，接过朱谕，站着看完，颇有手足无措的模样。荣禄可忍不住了，伸手扯一扯世铎的衣服。这一下，倒是提醒了他，立即将朱谕了给他。有人去料理这个难题，他松了一气，汗，仍旧回原。

这时荣禄已将朱谕看完，碰个说：“奏上皇太后，才有话。”

“什么话都可以说，”慈禧太后很快地接：“替这两个人求情可不行。”

“皇太后圣明，”荣禄说：“照朱谕中所指责的罪状，许景澄、袁昶并无死罪，才斗胆，请皇太后、皇上收回成命。”

“许景澄、袁昶离间廷，罪名甚大，以皇上分，有不便说、不忍说的难。”

“果然如此，许景澄、袁昶罪有应得。不过，人才难得，请皇太后、皇上格外成全。留下他们两条命，也许将来有可以将功赎罪之。”

“你是说，让他们跟洋人打？”慈禧太后冷笑：“依我看，不让他们跟洋人打还好些！”

“皇太后的训示，才不甚明白…。”

“荣禄，”慈禧太后不耐烦地打断：“你想抗旨？”

听得这话，荣禄赶碰，但仍旧说了一句：“才请皇太后、皇上召见庆亲王，当面代！”

这因为庆王是总理衙门的堂官，袁昶、许景澄可算是他的属。属官有罪，责堂官，本是正办。荣禄的奏请，在表面上决不能算错，事实上是希望有此转折，或许可以找挽回之机。

那知慈禧太后知他的用意，不理会他的话，只说：“你告诉庆亲王，就快到他了！”

这句话将荣禄吓一冷汗。以庆王今日的地位，与当年慈禧太后母家贫困时，庆王时相周济的情谊，她能说这样的话来，岂不可骇？再往一层去想，庆王之后，只怕就要到自己了！

这个慈禧太后对庆王的直接警告，亦就等于间接警告荣禄。到这时候，他可再不敢多说一句了，跪安退，汗重衣，将朱谕回世铎以后，倒在直庐的藤椅上，瞑目如死，好半晌动弹不得。

相反地，刚毅却大为兴奋，从世铎半讨半夺地将朱谕拿过来，随手就了给赵舒翘说：“是你的事，照朱谕去办吧！

最好今天就复命。”

赵舒翘是刑尚书。此时却有些兔死狐悲之，戊戌政变杀的都是汉人，如今抓了个旗人立山在监狱中，未判死罪，却又杀两员汉大臣。自己也是汉人，想想觉得这件事得过分了。

因此，他的脸很沉重，当然也不会亲自去料理此事，而徐承煜已经辗转得到消息，赶了来了，赵舒翘唯有将朱谕了给他。

徐承煜比刚毅又更兴，得意洋洋地回到里，一叠连声地：“请乔老爷来，请乔老爷来！”

“乔老爷”就是外号“乔壳”的提牢厅主事乔树枬，应唤上堂，接到朱谕一看，不由得大骇，半晌说不话来。

“你看，树枬，这件大案，应该怎么办？”

“司官不知。”乔树枬摇摇答说：“即行正法的案，没有办过。”

“我也没有办过！”徐承煜搔搔，大声吩咐：“快请堂主事景老爷来！”

“景老爷”名叫景褑，是旗人，倒是刑的老司，公事极熟。想了一下说：“只有这样办，先行文步军统领衙门，名逮捕，送监狱，然后再‘大差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