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洋”于是毓贤庇护义和拳更觉师有名。为义和拳改名“义和团”准许使用“毓”字黄旗，俨然是他的嫡系队了。

这一来办理教案的平原知县蒋楷与兵有功的袁世敦，必然要倒霉，朝廷听信了毓贤的片面之词，下了一上谕：“蒋楷办事谬妄，几酿大祸，即行革职，永不叙用。营官袁世敦，行为孟狼，纵勇扰民，一并革职。”了解真相的，都为蒋楷、袁世敦不平，但没有人敢替他们伸冤。

反是旁观的洋人，觉得有说话的必要。当然，民教相仇，烧教堂、杀教民，在华传教的洋人，惴惴自危，亦不能不请他们的公使保护。于是，由国驻华公使康格为，约集各国公使到总理衙门，面递照会，要求中国政府制止山东义和拳作。

一个多月的工夫，康格提了五件照会，最后一件照会提之时，正在蒋楷革职，及朱红灯打“毓”字旗以后，康格认为事态严重，所以在提照会的同时，要求与总理大臣面谈。

奉庆王之命接见康格的这位总理大臣，名叫袁昶。他是浙江桐庐人，字秋，光绪二年的士，不但博学多才，而且久任总理衙门的章京，熟谙洋务，是很得各国公使尊敬的一位对手。

透过译员的传达，康格询问四次照会的结果，袁昶答：“中国政府并无意与洋人为难。一再告诫地方官，务须秉公办理，这有上谕可资查考的。至于民教相仇，由来已久。地方莠民，固有假借名义，与教民冲突的情事。可是，所谓教民，亦难保没有倚仗洋人的势力，横行不法的。朝廷只问是否良民，不问是否教民，如果是安分守己的良民，当然在保护之列，否则，虽是教民亦不能姑息。”

“中国政府如果持这样的态度，我们当然很满意，可是各省的地方官，并非如此。他们的行为与中国政府完全相反。请问，中国政府如何置？”

“当然依照法令，加以罚。”

“然则，象山东巡抚毓贤，公然袒护义和拳，又怎么说？”

“不会的！”袁昶明知他所言不虚，但决不能承认，所以断然答说：“决无此事！”

康格不答，从包中取两张照片来给袁昶看。一张上面是个义和拳的目，风帽，手执大刀，两旁两个喽罗，各持一面大旗，旗上有字，约略可辨，一面是“天龙”二字，一面只有一个“毓”字。

“这个人就是朱红灯！”康格看着英文说明，告诉袁昶：“这面旗帜，上有山东巡抚的姓氏。请再看这一张照片。”

另一张照片更是确证，所拍摄的是“兵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山东巡抚堂毓”奖许义和拳为义民，并改拳为团的告示。

看了这两张照片，袁昶大困窘，只能这样答说：“这件事，得要调查了再说，或许是一误会。”

“证据在这里，决非误会。不过，希望中国政府详细调查。”

康格问：“如果调查属实，中国政府准备作何置？”

“这不在本人的权责范围之内，也可以说，任何人都无法答复，必须请命于敝国皇上。”

“我们希望贵大臣能够建议，象山东毓巡抚的这行为，是严重的失职，应该撤换。”

“不！”袁昶一拒绝“贵公使不能提这样的要求。因为，这是涉内政，为万国公法所不许。”

康格面有窘“我希望贵大臣了解。”他说：“这是于敦睦两国，安定贵国社会秩序的善意建议。”

“是的！多谢你的善意建议。”袁昶问：“请问这两帧照片，能否见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