滢；再次是载漪的胞弟，辅国公载澜；然后方是毓贤；还有个陪客也是内务府的汉军，右侍郎英年。连主位的载漪，六个人团团坐定吃生片火锅。

行过一巡酒，话题转义和拳，谈到袁世敦平原剿匪，毓贤大喝酒，摇摇将杯放下，不胜慨地说：“当今国势日堕，由于民志未伸。曾文正在日，我样样佩服，就是办天津教案，杀好些义民替法国领事丰大业一个人抵罪，地方官还遭严谴，辱国太甚，民气不舒，这件事得错尽错绝。如今还要再杀拳民，助长洋人的骄嚣之气，无异自剪羽翼，开门揖盗，万万不可！”

这番话在载漪听来，觉得义正辞严，大为佩服“佐臣！”他情不自禁地说：“公自在人心！老佛爷知你忠心耿耿。山东且让袁去胡闹，包在我上，不三个月还你一个巡抚。”

毓贤心中一喜。不过他为人向来喜摆一面孔“富贵于我如浮云”的神情，所以不便当筵谢，只说：“国事蜩螗，只想多事，报效朝廷，名位在所不计。王爷看得起，那怕在虎神营派我当个带，亦所乐从。”

“笑话，笑话！”载漪停了一下，有成竹地说：“我自有理。”接着又问：“佐臣，你看大刀会、义和拳，到底用不用？”

“当然用！”

“佐翁，”英年问：“说义和拳有神技，洋枪洋炮打不死，这话究竟是真是假？”

“千真万确。”

“可是，”英年迟疑了一会，终于说了来：“我听说，袁手下有人试验过，似乎不如所传那样神奇。”

“喔，侪！”毓贤喊着英年的别号，很认真地问：“你听人怎么说？”

不但毓贤，在座的人亦无不用一怀疑的光盯着英年看，这使得他大威胁，但亦不能不说。

他所闻的传说是如此：有人带着徒众，直闯武卫右军翼长姜桂题的大营，自不畏洋人的炮火。姜桂题问他可敢试验？此人大言相许。于是传来一班兵丁“打活靶”一排枪响起，此人中了邪似地蹦了一阵，倒地不语。细细检查，上有十四个窟窟。姜桂题因为有袁世敦的前例在，怕惹是非，勒死者的徒弟写了一张字据，说是“试术不验”送命与官兵无。

听他说完，毓贤轻蔑地笑了，然后正说：“侪，我不说你是误信谣言。就算有其事，亦是例外，其人练术不，自取其死而已！”

“照这么说，”载滢嘴问说“是可以练成那样的本事的罗！”

“诚然！”毓贤略停一下说“滢贝勒，你见了就相信了。天下之大，无奇不有，我只说一件事，你老也许不信，可是我可以当场试验。”

“喔，请说，是怎么一件事。”

“我能吃生的鱼。滢贝勒，你能不能？”

此言一，阖座动容，载滢使劲摇着：“不但不能，连听都没有听说过。”

毓贤微笑不答，转脸向听差说：“家，请你到厨房里要两个生鱼来！”

“是！”听差答应着，不动，只望着主人。

年轻的载澜，那里舍得不开这个界，大声吩咐：“去，去！多拿几个鱼来。”

鱼来了，王府的下人也来了，都在窗外偷偷窥望，要看“毓大人吃生鱼”毓贤不慌不忙地望着大冰盘中带血的四个生鱼说：“这是松江的白鱼，骨很，可是敌不过牙齿。”

说完，用手抓起一个鱼，蘸一蘸作料，放到嘴里去咬。叽里嘎啦，象狗咬骨似的，一会儿就面不改将生鱼吞下肚去了。

“了不起！了不起！”载漪赶执壶替他斟了一杯酒，一面挥手，让听差把那盘生鱼端走。

“真是，耳闻不如目见。”载滢大为倾服“若非亲得见，说什么我也不能相信。”

“就是这话罗！”毓贤说“义和团的神技，如果我不是亲得见，也不能相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