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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一章(4/10)

“你可别把自己看低了。只要你肯试,通天的路你有。听说你们那位主的,你又是你们那位主的一支胳膊。你何妨打打主意?”

“这…,”王有沉了好一会,才踌躇着说“不知行不行?”

“不行也不要。大不了小小碰个,怕什么?”全庚又说“而况你也是为你们主好,几万银说句话,多好的事!”

王有心动了“可是,”他说“也得人家愿意托我才行。”

“那都有我。”全庚拍着脯说:“恩丰这牵线的能耐,我有!”

“好吧,你去跟人家谈谈。”王有问“你看开价多少?”

“听说恩丰经手,一开就许了士十万,还不算玉铭自己加捐‘过班’的费在内。咱们当然也是要十万。就这样已经便宜了。因为恩丰经手,自然另外要好,咱们是包里归堆在内,一共十万。”

“要得太多了吧?”王有觉得漫天要价,等于空谈,犯不着去作徒劳无功之事,所以提醒全庚:“一个巡抚也不过十万。”

这是指着李鸿章手下红人之一的邵友濂而说的。邵友濂由上海升任台湾藩司,与巡抚刘铭传不和,形同火,刘铭传不是好相与的人,搜集邵友濂的劣迹,预备拜折严参。督抚参监司,没有不准的理,邵友濂得到信息,急急称病内渡,由基隆直航天津,赶到京里,托人向李莲英活动。一天将十万两的银,存李莲英指定的银号,第二天便有上谕,悬缺的湖南巡抚,特简邵友濂接充。

这个故事全庚也知,摇着说:“如今行情大不同了。前两年上海才不过八万银,最近听说有个姓鲁的谋这个缺,‘八字不见一撇’,已经了十几万下去了。”

所谓“八万银”的上海,其事与邵友濂的故事相关。这位上海,来甚大,是曾国藩的小女婿,袭侯曾纪泽的嫡亲妹夫,名叫聂缉槻,湖南衡山人。他不是科第中人,好的是有一个勋名盖世的老丈人,当他在江苏候补的时候,左宗棠外放两江总督,顾念旧,派了他一个江南制造局的好差使。左宗棠离两江,接手的又是他的叔岳曾国荃,禄位越发稳固。

当邵友濂在京里活动之际,他亦正好由试用郎中加捐员,京引见。一看邵友濂的门路如响斯应,便也如法泡制,不过多费一手脚,请他的叔岳曾国荃“内举不避亲”上折力保他充任“上海”军机所开,由皇帝圈定的上海候简名单,聂缉槻名列第十,照常理而论,决无朱笔中的希望,谁知竟由于内外凑合,居然超越前面九名一步登天。又有人说,曾国荃那个力保的折,也是他在两江总督衙门的文案那里,了一万银得到的。这个上海的实价是九万,所以文廷式向他贺,说是“足下真可谓‘扶摇直上’了。”因为有句诗:“扶摇直上九万里”是讥嘲他九万银买的一个上海

这个故事王有也知,但却不信有人为谋这个缺“八字不见一撇”已用了十几万,便即问:“那姓鲁的是谁啊?”

“听说叫鲁伯。”

有名有姓,似乎不能不信“那么,”王有问:“这十几万在那儿了呢?”

“路没有走对,是在七爷府里。”

醇王居然也事?王有可真不敢相信了“不会吧?”

他大摇其

“我想也不至于。不过话是真不假,或许是七爷府里什么人着七爷的旗号在招摇,也是有的。”

“旁人的事暂且不它了。”王有定神想了一会,将因果利害关系,下手的步骤都考虑到了,认为不妨一试,便即收束话题,作了一个约定:“咱们这件事,第一要隐秘;第二要顺着势走,不能勉。如果你肯照我的话,我就去探探气看。可有一件,倘或不成,你可别怨我。”

“那当然。这不是拿鸭上架的事。再说,我也识得轻重,你放心好了。”

全庚里说的是一,心里所想的又是一。他对珍嫔,倒是较之王有对他的主,还要来得有信心,这因为内务府在内廷行走的人多,各各殿的事就知一些,所以反比只在景行当差,见闻限于一隅的王有,更了解珍嫔在皇帝面前的分量。

凡是常有差使的人都知,帝后的情已经冷淡得不可救药,不但单独相谈不上,甚至每天为慈禧太后请安之时,亦是望影互避。长日多暇,皇帝总是跟珍嫔在一起共度黄昏。因此,又有两首词,第一首是:

“鶫-声夜未央,烧银蜡照严妆;台前特设朱墩坐,为召昭仪读奏章。”

这是说,皇帝仿佛仿照文宗当年命“懿贵妃”伺候书桌、代批章奏的故事,特召珍嫔来念奏折。第二首则是唐明皇的典故了:

“凤阁电笑时,昭容舞袖御床垂;霓裳未习浑闲事,戏取邠王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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