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。”

“好！我在外面坐。等老弟台的回话。”玉铭拿过一个鼓了起来的“护书”便待打开“我把银票先给你。”

一听这话，峒元便皱了眉，恩丰赶说：“不忙，不忙！二哥，沉住气。”

“是，沉住气。”

等他一退到外面，峒元便发话了：“恩老弟，你那里搬了来这么个大外行？”

“人土气，心儿不坏。”恩丰陪笑问：“爷，你老通麻衣相法，看此人如何？”

“憨厚有余，一生衣无忧。”

“官星呢？”

“难说得很，要仔细看了才知。”

“何用仔细看？他的官星透不透，全看爷肯不肯照应。”恩丰踏上两步，拖张椅在峒元旁坐下，低声说：“我自己跟爷没有讨过人情，这回可要请爷赏我一个面了。他是我把兄，我在他面前已经去了，爷一定给我面。你老可别驳我的回才好。”

“能帮忙，我无有不帮忙的，何况是你？不过，你跟我办事，也不是一回两回了，你总知规矩。”

“那当然，你老没有看见，他刚才不是要取银票吗？”恩丰说“他预备了十万银。”

峒元很注意地看了恩丰一“十万银？”他问“手面不小啊？他看中了那个缺？”

“想个缺。”恩丰说“他本人是同知的底，捐了好几年了。”

“捐班不捐班，不去提它，五品同知跟三品员，差着一大截呢！”

“那不要，加捐就是。”

“好吧，等他捐好了再办也不迟。”

“不行啊！爷，”恩丰凑近去说“四川盐茶有件参案在那里，已经打听确实，吏拟的分是降三级调用。要趁这个机会补他的缺，倘或放了别人，就大费手脚了。”

“好家伙！”峒元笑“他的胃倒不小，四川盐茶！

他可知那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缺？”

玉铭当然知。各省的盐官都称“盐法”唯有四川“独一无二”地称为“盐茶”盐之成为大利所在，不在产量多，而在销得掉。销盐各有地盘，称为“引地”川盐的引地除本省以外，还有五：西藏、湖南、湖北、贵州、云南。两湖不盐，用两淮、广东、四川的盐，洪杨军兴，江南阻，两淮的盐到不了两湖，湖北自然就近吃川盐。四川盐业，大发利市，但盐税收并没有增加多少，这自然是盐商勾结盐官偷漏舞弊的缘故。

后来号称“一品”的四川总督吴棠在任上病殁，山东巡抚丁宝桢调升川督，锐意改革，重用唐炯为盐茶，定下“官运商销”的章程十五条，在泸州设立盐运总局，彻底整顿，遏制偷漏，剔除中饱，盐价降低，而官课反而激增。“公费”

亦就涨船，而来，成为合法的缺。

茶的运销，亦跟盐一样有“引地”有“边引”、“腹引”之分，边是边境，腹是腹地。四川列为“边引”川茶专销西藏，西藏原，不蔬菜，所以茶是必不可少之。到了同治年间，西藏生齿日蕃，耗茶更多，因而川茶跟川盐一样，大为繁荣。但“茶引”向有定额，每引五包，每包二十斤，所以一引只能运销一百斤茶，而茶引由发给，相沿多年的定数，多给一都不行。于是有人向盐茶献计，在引茶以外，另行“票茶”由四川自发运销的茶票，其实有税无票，只不过销茶藏，过关税而已。

票茶的税轻，因而成为“公私两便”额既无限制，西藏需茶又多，所以实力不充分的外行，亦大茶生意。为了争取销路，竞相跌价，而茶的品质日坏，有些从乾隆年间就经营茶业，以货真价实为号召的“老商”看看不是回事，多方陈情，票茶总算停止了。

可是到了光绪初年，又行票茶，由于本轻利重，改行茶商的，不知凡几。茶叶不足，搀上树叶，运销既盛，茶税激增，成的“公费”相当可观。四川的“盐茶”成了双料的缺。

玉铭不但听恩丰详细谈过，也向好些熟悉川中情形的人打听过，众一词，无不认为值得全力一谋，所以才下定决心，弃商官。他所备的“资本”并非只有如恩丰所说的十万两银，而是三十万两。峒元当然也知，其中大有讨价还价的余地，但“盐茶”既是独一无二的缺，息如何，应该卖一个什么价钱，或者李莲英是不是已许了别人，都无所知，不敢贸然答应。只答说可以试一试，成功与否，还不敢说。约定三天以后给回话。

三天还是不行。因为李莲英亦没有把握，还需要几天，找到言的机会，才能向慈禧太后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