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御史的称，而上折言事，招致严谴，应该寄以同情。但细细考究，竟不知因何而应问？劝皇太后学太上皇，不是一件好事，值得问吗？当然不值，而且反应该说他咎由自取。只是以屠仁守的为人，决不肯阿附依违，或者有意搏击，象张之、张佩纶当年那样，建言的作用在猎官。因此，情比较的朋友，便要率直相问：何故此？

屠仁守被不过，同时觉得所谋不成，开去御史职务，就不能再上折建言，等于事过境迁，谈谈不妨。因而将其中的原委曲折，细细诉诸于几位至之前。并一再叮嘱：不足为外人。

那知底蕴还是漏了，有人将屠仁守的秘密，悄悄告诉了新升任刑尚书的孙毓汶。他想起前一天慈禧太后召见翁同龢时，曾表示屠仁守虽然妄言政，却不失为台谏中的贤者，看样老太后有回心转意的模样，对屠仁守的观果真有了改变，却是一隐忧。

因此，孙毓汶特地去见醇王，屏人密谈，决定下辣手将屠仁守逐京城。不过此案由吏主办，目前还不能运用军机的职权预，只有静候“议”的复奏到达，再作理。

吏主办此案的是考功司郎中钰麟与主事卢昌诒。分言官，事不常有，律例中无明文可查，研究了好些时候，认为只有比照“违制律”议。

“违制”的分，有轻有重，由罚薪到革职不等。而论情课罪，屠仁守的情形，竟似求荣反辱，究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分。但特旨议事件，又不便拟得过轻，斟酌再三，拟了个“革职留任”的分。

抱牍上堂，这天是尚书徐桐、锡珍与左侍郎松溎在衙门里，长揖参谒以后，钰麟说明原委，静候示下。

徐桐本来是党附醇王的，因为醇王忽然由守旧卫一变而为与恭王一样，好谈洋务，颇有恶痛绝之，所以知了屠仁守崇太后的本意在黜醇王，便觉得应该保全。锡珍是长厚君，认为这样的分亦够重了，表示同意。不过尚书与侍郎同为堂官，还需要问一问松溎的意思。

松溎很耿直“照我看，似乎不应该分，”他说“屠某亦是一片好意。如果建议太后训政应该革职，那么，倘有人说，皇上早已成年，太后何不早日归政？这又该怎么样？该奖励吗？”

“说得是。”锡珍“大婚、归政两大盛典，喜气同沾，似乎对屠某不宜作过分之举。”

“那就这样吧，‘革职留任’！不过，他已经开去御史，何职可革？”徐桐问钰麟“这有说法没有？”

“屠仁守开去御史，应该另案办理。开去职务，不是免官，自然要另外调补对品的官职，即以调职之日，为革职留任之日。”

“噢！噢！”徐桐又问：“将来调什么官？”

“自然是调属，不可能再回翰林院的。”

“好吧！将来替他找个好缺。拿稿来！”

徐桐、锡珍、松溎依次画了行，另外还有三位侍郎也应该画稿，不过可以补办手续。钦命要件，当日便办稿复奏。

慈禧太后正忙着大婚的喜事，而且复奏的辞句混，不暇细辨，便发军机办理。原奏到了孙毓汶手里，立刻就看了其中的意。

于是他提笔拟了一个奏片：“查屠仁守开去御史，议，经复奏：‘比照违制律，议以革职留任，惟现已开缺，应于补官日办理。’又奏：‘屠仁守开去御史一节，另行办理。’究竟作何办理？议以补官日革职留任，系补何官？均所不知。

拟请旨着吏明白回奏。”

写完以后，孙毓汶自己先在最后名，然后送许庚、张之万、额勒和布，一直到军机领班的礼王世铎，一一列衔，方能呈上御前，可是除他自己以外，第一关就未能通过。

“莱山，”许庚轻声说“得饶人且饶人，不为已甚吧！而且，皇后的嫁妆亦快了，上上下下，喜气洋洋，何必杀风景？”

“我与屠梅君无怨无仇，何必跟他过不去。是‘这个’的意思。”孙毓汶了个“七”的手势。

“那么，压一压总不要。过了好日再递。”

“这倒可以。”孙毓汶说“你先列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