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应该在那里伺候照料，也不容他在这里多作逗留。可是他居然抛开一切，留了下来，自告奋勇地执持侍膳的差使。

赏赐的喜膳是由位在养心殿以南，军机以北的御膳房所备办。名为一桌，其实不止一桌，一共是大小七桌，另加十来个朱漆盒，由一队穿整齐的太监抬着、捧着，从西二长街经崇禧门，翊坤门，安设在翊坤正殿。李莲英上白布袖，亲自动手摆设菜肴，等一切妥帖，方始来请瑾嫔和珍嫔座。

殿一看，才领略到所谓“天家富贵”说“前方丈”还是浅乎言之。摆设在两张大长方桌上的菜肴，起码也有五六十样，是一式朱红字细瓷的加盖海碗，或者直径近尺的大盘。盘碗中都有一块银牌，这是为了防毒而设，如果中下了毒，银牌一沾这些就会发黑。

除此以外，还有四张小膳桌，分别置放心、小菜、火锅与粥膳。饭不准叫饭而叫“膳”吃不准称吃而称“”所以吃饭叫“膳”

“请两位主用喜膳！”李莲英接着便喊：“打碗盖！”

于是由王得寿领动手，四五个太监很快地将碗盖一起取下，放在一个大木盒中拿走。瑾珍姊妹俩东西并坐，随即便有女递上沉甸甸金镶牙筷，同时视她们姊妹俩光所到之，报着菜名。

这吃饭的方式，在瑾珍姊妹是梦想不到的。尤其是珍嫔，在那么多人注视之下，真个举箸踌躇，不下咽。而想到神庙上供的情形，又不免忍俊不禁，差一笑声来。

“老佛爷的赏赐，”谨慎持重的瑾嫔向她妹妹说，”多吃一儿。”

这一来，珍嫔不得不努力加餐，只是膳实在太丰富了，就算浅尝辄止，也尝不到三分之一，便觉得胀饱无比，而膳的时间，却整整了一个钟。

等她们漱过下座，李莲英才请安告辞，接着，门便下钥了。

“这么早就关门上锁，”珍嫔问王得寿“晚上就不能到那里串串门？”

“是！规矩这样。”王得寿答说“里跟外面不一样，都是半夜里起，所以歇得也早。”

“万一，万一有什么意外呢？”珍嫔问：“譬如象上个月，太和门走火？”

“那…。”王得寿很老实，不知何以为答，迟疑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“那时候，敬事房总会来通知该怎么办！”

“敬事房总是李莲英吗？”

“不是。可是他的权柄大，敬事房总也得听他的。”

“喔，还有呢？”珍嫔问“还有那些人是掌权的？”

这“那些人”自是指太监而言，王得寿便屈着手指数：“李莲英下来就得数崔玉贵，是二总，再下来是刘…。”

“怎么叫刘？”

“他的脾气很，有时候连老佛爷都让他一两分，所以叫他刘，只有李莲英他叫小刘。他年纪很轻，可是念过书，常常看《申报》，老佛爷有时候要跟人谈谈时事，只有刘能够对付得下来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珍嫔又问：“皇上跟前呢？得的是谁？”

“万岁爷跟前，没有什么特别得的。不过，”王得寿回看了一下，放低了声音“有个人，主可得稍微留儿神。”

看他这唯恐隔墙有耳的戒备神态，珍嫔倒吃了一惊，睁大了问：“谁啊？”

“是乾清的首领太监，姓王，名叫王香，大家都叫他香王。他是…。”

王得寿突然顿住，脸上的表情很奇怪，恐惧与失悔杂，显然是发觉自己失言，不敢再往下说了。

珍嫔当然不肯默尔以息“你怎么不说完？”她追问着。

“才是瞎说。”王得寿陪着笑“主别把才的话记在心上。”

“不要，你尽说。”

“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！才是胡言语，主只当才什么都没有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