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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五章(9/10)

,不过午夜,起来喝了一杯茶,遥望隔墙,犹有光影,见得她还不曾梦。她在些什么?是灯下独坐,还是倚枕读诗?他很想去看一看,但披上长衣走到角门边,却又将要叩门的一只手缩了回来,只为明天要闱了,应该收拾绮念,整顿文思。

重新上床却怎么样也睡不着,辗转反侧,一直折腾到破晓,方觉双涩重,渐有睡意。不知过了多少时候,一惊而醒,霍地坐起来,但见曙透窗纱,墙外已有辘辘车声了。

文廷式定定神细想,梦境历历在目,一惊而醒是因为自己的“首艺”第一场的试卷,被贴上“蓝榜”因为卷上写的不是八文与试帖诗,而是一首词,他清清楚楚记得是一阕《菩萨蛮》:

“兰膏烬冰壶裂,搴帷瞥见玲珑雪;无奈夜时,故起辞。徐将环珮整,相并瓶影;敛黛镜光寒,钗玉凤单。”

“奇梦!”他轻轻念着:“‘无奈夜时,故起辞’。”

不自觉地浮起去年冬至前后雪夜相的回忆。

这份回忆为他带来了无可言喻的烦的心境。旖旎芳馨之外,更多的是悔恨恐惧,他想起俗语所说的“一命二运三风,四积功五读书”不知在“故起辞”到“徐将环珮整”之间那一段不曾写来的经过,是不是伤了骘?

为了这个梦,心不断作恶。三场试罢,四月十二到琉璃厂看红录,从早到晚,还只看到一百八十名,不但他榜上无名,连南张北刘——张謇与刘若曾亦音信杳然。

回得家去,自然郁郁不。龚夫人苦于无言相,又怕他这一夜等“捷报”等不到,是件极受罪的事,便殷勤劝酒,将他得酩酊大醉。却还期望着他一觉醒来,成了新科士。

醒来依旧是举人。上年北闱解元刘若曾,第二张謇,竟以名落孙山,这使得龚夫人好过些,也有了劝他的话“主司无,不是文章不好。”她说“大晚成,来科必中!”

“但愿如此!”文廷式苦笑着,心中在打算离京之计了。

当然,这不是一两天可以打算得好的,而且榜后也不免有许多应酬,要贺新科士,也要接受新科士的问。一个月之间,荣枯大不相同,文廷式不是很豁达的人,心情自然不好,应酬得烦了,只躲在长善那里避嚣。

“告诉你一件奇事。”志锐有一天从翰林院回来,告诉他说:“醇王要去巡阅海军…。”

“那不算奇。新近不是还赏了杏黄轿了吗?”

“你听我说完。醇王巡阅海军不奇,奇的是李莲英跟着一起去。”

“那,那不是唐朝监军之祸,复见于今日了吗?”

“是啊!”志锐痛告而不安地“可忧之至。”

“这非迎一击不可!此例一开,其害有不胜言者。不过须有一枝健笔,宛转立论,如陈驵庵、张香涛诤谏‘庚辰午门案’,庶几天意可回。”

“我也是这么想。这通奏疏一定要诚足以令人动、理足以令人折服,不但利害要说得透彻,而且言要有分寸,不然一无用,反而愈激愈坏。”志锐仰屋兴叹:“现在难得其人了!”

“只要细心去找,亦不见得没有。”

“芸阁,”志锐正“你能不能拟个稿?我找人面呈递。”

文廷式报以苦笑:“我现在这境况,心如麻,笔重于鼎,何能为力?”

“好吧!”志锐无可奈何地“等我来想办法。”

志锐的办法,不用文字用,他决定鼓动他的夫“谟贝”劝醇王力争。主意一定,立刻写了一封信,专人送给奕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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