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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泰问
:“听说宝眷留在京里可有这话?”
“有啊!”梁鼎芬指着文廷式说“我已经拜托芸阁代为照料。三五个月以后,看情形再说。”
“还是早日接了去的好。”姚礼泰说“西关我有一所房
,前两天舍弟来信,说房客到十月间满期,决定退租。你到了广州不妨去看看,如果合适,就不必另外费事找房
了。”
梁鼎芬自然连连称谢,但心
却隐隐作痛。连日与龚氏夫人闲谈,她已经一再表示,决不愿回广州,所以姚礼泰的盛情,只有心领,却未便明言。
“两位近来的诗兴如何?”姚礼泰又问。
“天
,懒得费心思。”文廷式答说:“倒是星海,颇有些缠绵悱恻的伤别之作。”
“以你们的
情,该有几首好诗送星海?”
“这自然不能免俗。”文廷式说“打算填一两首长调,不过也还早。”
“对了!今日不可无词。我们拈韵分咏,”姚礼泰指着荷
问说“就以此为题。如何?”
“好!”梁鼎芬兴致
地“这两天正想
词。你们看,用什么牌
?”
“不现成的?”文廷式指着城墙下说:“《台城路》。”
名士雅集,听差都携着纸笔墨盒、诗谱词牌,当时拈韵,梁鼎芬拈着“梗”字,脱

:“片云
坠游仙影,凉风一池初定。”
“好捷才!”姚礼泰夸赞一声,取笔在手“我来誊录。”梁鼎芬

,凝望着柳外斜
,悄悄念着:“秋意萧疏,
枝眷恋,别有幽怀谁省?”
“好!”姚礼泰一面录词,一面又赞“宛然白石!”
“我何敢望姜白石?”梁鼎芬又念:“斜
正永,看
际盈盈,素衣齐整;绝笑莲娃,歌声
落到烟艇。”
“该‘换
’了。上半阕写景,下半阕该写人了。”
“这是
题目考我。”梁鼎芬微笑着说“本来想写景到底,你这一说,害我要重起炉灶。”
说罢,他掉转脸去,剥着指甲,
中轻声
哦。文廷式看着词稿,却在心中念着:“秋意萧疏,
枝眷恋,别有幽怀谁省?”
文廷式在玩味梁鼎芬的“幽怀”姚礼泰亦在凝神构思,一船默默。只听“波、波”的轻响,
包着的莲
,一朵一朵开放,展
黄的粉
,飘送微远的清香,随风暗度,沁人心脾,助人文思。
“我都有了!”梁鼎芬说:“我自己来写。”
从姚礼泰手中接过纸笔,一挥而就,他自己又重读一遍,钩抹添注了几个字,然后搁笔,将
往后一靠,是颇
轻快的神态。
于是姚礼泰与文廷式俯
同看,那下半阕《台城路》写的是:“词人酒梦乍醒,
芳华未歇,携手相赠。夜月微明,寒霜细下,珍重今番光景。红香自领,任漂没江潭,不曾凄冷;只是相思,泪痕苔满径。”
“这写的是残荷。”姚礼泰低声赞叹:“低徊悱恻,一往情
。”
梁鼎芬当然有得意之
,将手一伸:“你们的呢?”
“我要曳白了。”文廷式摇摇
,大有自责的意味。
“我也是。”姚礼泰接
“珠玉在前,望而却步,我也只好搁笔了。”
“何至于如此?”梁鼎芬矜持地“我这首东西实在也不好,前面还抓得住题目,换
恐怕不免敷衍成篇之讥。”
“上半阕虽好,他人也还到得了这个境界,不可及的倒是下半阕,写的真
情,真面目。”姚礼泰转脸问
:“芸阁,你以为我这番议论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