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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一章(8/10)

来。”福松也是慢吞吞地“因为大人接事太匆促了,司理赶办不及。”

他自以为是绝好的托词,其实糊涂透,库存现银,随时都有实数,本不用算造册。阎敬铭见过不少脑不清的旗人,无可理喻,便即吩咐:“你把该的书办找来。”

库帐的书办,今天告病假。”

“总有替他的人吧?”

“没有。”福松答得极其脆。

这一下阎敬铭可真忍不住了“我跟你说不清楚。”他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另外找个人来。”

福松答应一声:“是了。”随手请了个安,动作利落,姿态亦很“边式”

另外找来的一个领办,是内务府的正白旗包衣,名叫龄寿,抱了一大叠帐簿,来见堂官。问到他的职司,说是京饷。

阎敬铭知,他所说的“京饷”只,不

京饷每年数百万,前一年年底规定各省分摊的数目,一开年就报解,总要到端午前后,才能解清,此刻是五月中旬,正是清结京饷的时候,所以他说:“很好!我正要问京饷,你把各省报解的实数说给我听听。”

“喏!”龄寿将帐簿往前一送:“都在这里。”

这是个比福松更糊涂的人,连官当差的规矩都不大懂。阎敬铭大为不满,摇着说:“我不要看帐,听你告诉我就行了。”

“这得现算。”龄寿答“等司官拿回去算好了,再来回话。”

“不,不!”阎敬铭指着一旁的坐位说:“你就在这里算。”

“回大人的话,”龄寿嗫嚅着说:“司官打不来算盘。”

阎敬铭大摇其:“越来越不成话了!”他沉下脸来说:

“你回去听参。”

龄寿面如死灰,环视同僚,意在乞援。可是,阎敬铭的脾气跟作风,不但早就听说,而且此刻已当面领教,谁也不敢自找没趣代他求情,所以都装作未看见。

龄寿抱牍下堂,告病假的书办却赶到了,仍由福松领了上来,说是:“大人有话,请尽问他,他最清楚。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小的叫张金华。”

“你年纪不小了。”阎敬铭问“在里多少年了?”

“大人由翰林院分发到,小的就在里当差了,算起来是三十六年。”

“喔,你的神倒不坏。”阎敬铭问:“你有几个儿?”

“小的没有儿,只有一个胞侄。”

阎敬铭记在心里。书办是世袭的差使,没有儿,将来就不能承袭。记住了,免得将来有冒名替的情事。

“你今年多大?”

“小的今年六十八。”张金华答说。

“望七之年,也该回家纳福了。”

这是示意这个书办该告退了。张金华倒也不在乎这位尚书,响亮地答:“小的到了效不得力的时候,自然禀明司官,回家吃老米饭。”

听他当面撞堂官,旁边的人都替他一把汗。阎敬铭自然不会理他这话,只问公事“说库存银多少,只有你知。说吧!”

他说了一大串数目,董恂移多少;新收多少;开支多少;现存多少。熟极而,几乎听不清楚。但越是如此,阎敬铭越不以为然,百凡庶政所恃的国家财用,竟只有胥吏能知其详,实在太不象话了。

因此,他到的第一件兴革之事,就是整顿北档房,奏折上说:“满员多不谙筹算,事权半委胥吏,故吏权日张,而财政愈棼,本清厘之计,凡南北档房及三库等,非参用满员不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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