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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九章(6/10)

瀛沉着大有动摇之意,陆惺当然着急。势成骑虎,不能不争,否则自己受分还是小事,已经将一个人从井里救了上来,却又让人再推了下去,心里会一辈不安,也一辈不甘,因而大声嘴:“犯人一直不吐风,是因为原有人许了他可以不死。这是件凶的案,再明白不过。”

“就是你明白!”麟椿戟指厉声:“你说,谁许了他可以不死?你说,你说!”

陆惺连连倒退,却未为他这番凌人的盛气所吓倒“是谁许了他不死,要问犯人自己。”他说:“抚台的训谕极是,真是真,假是假,请大人再问一堂。”

“对了!”涂宗瀛接“你就在我这里问。”

麟椿犹觉不愿,而抚标中军却忧形于地,特为来报告巡抚,如果“胡安”这一案,没有明确的置,百姓聚而不散,必致鼓噪滋事,那一来会闹得不可收拾。所以必须有所安抚。

“不容老兄再犹豫了!”涂宗瀛对麟椿说了这一句,随即向抚标中军吩咐“你跟文案上去商量,立刻一张告示,秉公重审,百姓不可越轨。”

“是!”抚标中军衔命跟文案委员去接,立刻了一张告示,老百姓认为抚台公平正直,颂而散,只有极少数的人,还留下来看闹,为持枪的亲军一驱而散,巡抚衙门前面,很快地恢复清静。

但衙门里面,却正闹。抚署并不问刑案,一切公堂承应的差人、刑等等,都要传首县来办差,凭空添了好些人。

公堂布置在巡抚衙门一所跨院。等到麟椿升堂,将王树汶带了上来,只听铁索鎯铛,一院肃然,观审的也有人,是本衙门的官员吏役,都是懂规矩的,所以悄然无声,但都睁大了,要看麟椿如何埋这件棘手的奇闻。

“胡安,”麟椿一开便见得他不承认犯人是凶“你为什么临刑捣?可恶极了!你放明白些,死罪已经难逃,再受活罪,是自讨苦吃。”

“小人不是胡安。”王树汶用哭音说“小人没有盗。”

“你不是胡安。哼,那,你叫什么?”

“小人叫王树汶。”

“你会写字不会?”

“小人不会。”王树汶说“略略认得几个字。”

“那你总认得你的名字罗?”

“名字认得。”

于是麟椿取张纸,写了好几个音同字不同的“王树汶”这一个名字,叫犯人辨认。

王树汶爬在地下,仔细辨认了一遍,抬:“大老爷…。”

“咄!”旁边的皂隶叱斥“要叫大人!”

“喔,喔,大人。都不是。”

麟椿原对他有成见,一听这话,便觉得犯人等于说他连这么三个字都写不来似的,顿时气往上冲“混帐东西,”他喝问:“你说你姓那个王?”

“三画王。”

“你看,可见得混帐刁恶。一个字不是王?”

一个名字写的是“王如闻”王树汶哭丧着脸说

“第二个字不对!是一株树的树。”

“你不会再找吗?”

于是王树汶再找,终于找到了树字。但第三个字始终找不,问他自己又说不上来。堂下无不匿笑,审案连犯人的名字都不清楚,真成了一桩糊涂官司。

可是,麟椿却毕竟改了“王树汶,”他说“你连过十几堂,供的名字都是胡安,现在又说叫王树汶,有什么证据?”

这话将王树汶问得发愣,结结地答:“小人没有证据。”

“没有证据,便是胡说。”麟椿喝:“替我着实打!好可恶的东西。”说着,一把火签撒了下来,同时伸了两个手指:

“两百!”

差役便待将王树汶拖翻,打两百板,值堂的刑房书办觉得不妥,便踏上两步,低声说:“大人息怒。此刻是借地方问案,一动了刑,犯人哭声震天,惊动了抚台,诸多不便。”

说着,向堂下努一努嘴。

麟椿抬看到院里,抚署的许多人在观审,顿时警觉,这一下会落个酷刑供的名声,传到巡抚耳朵里,确有“不便”于是见机而作,收回成命。

“好罢!暂且将这顿板寄在他狗上。”他又问:“王树汶,你说没有证据,难就没有一个人知你叫王树汶?”

王树汶这才算明白,堂上所说的“证据”是什么?急忙答:“有,有!小人是邓州西乡人,那里都知小人叫王树汶。”

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
“有爹、有娘、有个妹妹。”王树汶说:“我爹叫王季福。”

“是什么的?”

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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