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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九章(3/10)

看,以什么时候为宜?”

盗案、风化案,或者涉于机密,有所关碍的案,原可以便衣在厅提审,翥十年寒窗,初为民牧,既不谙世故,更不懂官,师爷便是欺他这一,一本正经地说:“明日早堂,越早越好。一则,清静,再则,要森森的样,教犯人想到,上有鬼神,不可欺诳,自然照实作供。”

翥自然嘉纳其言,传话下去,第二天早堂问案。

第二天曙初透,公堂便已伺候好了,翥也是半夜里就被唤醒,漱洗饱餐,然后换上公服坐等。到钟打六下,刑房张书办到签押房窗外禀报:“请大老爷升堂。”

由上房过二厅、到大堂,在阁中升了座,只见正前方一块灰蒙蒙的天,正飘着细雨,还有风,得公案上一盏红角罩的烛台,光摇曳,连文牍都不甚看得清楚。此外的光亮,便只有正檐前两盏用三脚竹架支着“镇平县正堂”的字样犹新的大灯笼,照站班的皂隶,肃然无声地分列两旁,手里不是拿着竹板,便是刑

“都伺候好了!”张书办在边关照,同时将个红布面的卷宗一揭。

于是翥用朱笔在名单上一中吩咐:“带胡安!”值堂的皂隶大声应着:“喳!”接着到檐前宣示:“奉堂谕,带胡安。”

刘学太已经在西角门外等候了半天,这时便拍着王树汶的肩膀,安侄似地说:“不要怕,不要怕!一切有我。县大老爷是书呆,最好说话;你答供得净俐落,他一定兴。”

王树汶气,重重地说:“我知。”

“好,上去吧!”

于是铁索鎯铛,就象变把戏牵似的,将王树汶牵到堂上跪倒。为了要盗的气派,他依照刘学太的教导,昂起了,极力装成满不在乎的神态。

“禀报大老爷,”刘学太屈一膝大声说:“奉堂谕,带到盗犯胡安一名。”

翥向下望去,影绰绰一个瘦瘦小小的孩,不免惊奇,但以师爷的先之言,并未想到这个孩不象盗,只叹着人心不古,这样的年轻人,居然也会行劫。

端详了一会,他开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小的叫胡安。”

听他这样回答,刘学太和值堂的张书办都松了气,即令王树汶不致临时变卦,却怕他惊慌失措,无意问真相,现在听他语气平静从容,自是极大的安

“你今年多大?”

“今年二十一岁。”

“二十一岁,”翥摇摇“倒看不。”

“小的生日小,腊月二十五日。”

翥没有理他的话,看着案卷问:“光州赵家的抢案,是不是你的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你好大胆!”翥的声音提了“你知不知,抢劫是什么罪名?”

“大老爷开恩。”王树汶磕了个说“小的实在叫没法。这几年河南大旱,没有得吃的,小的上有七十多岁的老的要奉养…。”

“慢!”翥捉住漏,急忙问:“你今年才二十一岁,倒有个七十多岁的父亲,这话怎么说?”

捉得太快了些,如说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娘,便难辩解,七十多岁的父亲却无足为奇,王树汶原就能说会,加以县大老爷果然如刘学太所说的“好说话”心里不太畏惧,更能从容圆谎:“小的是小的父亲的老来。”

“你娘多大?”

“我娘今年整五十。”

“那还罢了。”翥停了一下,接上原来的话:“虽说饥寒起盗心,到底不可恕,你年纪轻轻,什么事不可以,为什么要盗?”

“小的原在前任大老爷手里补上了一个名字,有名无粮,是空的。”王树汶说“小的不敢在本地案。请大老爷开恩。”

“你案自然不止一个人,同伙呢?是那些人,从实招来。”

“一共五个人。”王树汶随意报了四个名字,连他自己是五个。

“这四个人住在那里?”

“小的不知。”

“胡说!”翥拍着桌呵斥“你们同伙案,怎么会不知他们住在那里?”

“大老爷,不是小的敢欺大老爷,实在因为这四个人,都是无家无业的混混,平时不是住在土地庙,就是人家屋檐下蹲一夜。等小的被抓住,那四个人想来是听见风声,逃得净净了。”

听这话,似乎有理,翥便喊:“张书办!”

“有!”张书办在公案旁边打了个扦,站起来等候问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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